養傷 03

但就在下一秒，義勇依稀感覺自己緊繃的肩膀被某個炙熱的溫度給環繞住了，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被抱著坐了起來。 「是實彌嗎...還是...蝶屋?...」 義勇好像依稀聞到實彌身上特有的味道。 那種每當實彌在房間時，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和草本的藥草外，從實彌身上飄散過來的，像是冬天般清冷、卻又像森林涼爽的薄荷氣息。 「沒時間了...」 實彌的腦袋快速分析著，從剛才斷肢痛發生到現在的時間已經超過了3分鐘，懷裡的人衣服因為汗水已經全身濕透，再這樣耗下去的話，這傢伙會失溫發燒的。 實彌在心裡盤算，還是乾脆抱著義勇衝去主屋請人急救，但主屋離這裡其實有好一段的距離，微涼的晚風在加上義勇上次受的風寒尚未痊癒，實彌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而且懷裡的人也不一定會乖乖聽話讓他抱著出去，在這分秒必爭的狀況，房間裡唯一能拯救水柱的風柱大人必須馬上做出決定。 「啊...可惡...富岡義勇你這傢伙!!!」 別無選擇的實彌伸出充滿厚繭的手，把蝶屋給的那顆藥先放進自己嘴裡，接著急躁的將含著藥的雙唇，堵上義勇那因缺氧無力而微開、充滿熱氣的柔軟唇瓣，實彌用嘴把藥送進義勇的嘴裡後，拿起旁邊的水含了一口，再用同樣的方式送進義勇的口中。 「...唔?!!!!...咳!!!!」 嘴裡突然塞進藥丸和水，意識遊走在昏厥邊緣的義勇嚇了一跳，左手猛揪著自己的胸口慌張的咳了起來。 實彌深怕剛才好不容易餵進去的藥被他咳出來，右手隨即調整義勇坐著的姿勢，實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過來，讓義勇的左側徹底的倚靠在自己身上，為了讓他更舒服一點，左手則撫上義勇的後背。 就像以前在照顧生病的弟妹們一樣。 「好了，義勇沒事了，我在這...」 實彌對懷裡的人說出安撫話語的同時，那那厚實又令人感到安心的大手，在義勇的後背溫柔的上下來回輕撫。 過了好一陣子，實彌感受到懷裡的水柱大人因為藥效開始擴散，剛才極度緊繃的肩膀也緩慢的放鬆下來，無力支撐的身子癱軟在實彌堅實溫暖的懷裡，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逐漸平穩，實彌也配合義勇吸吐的速度，調整自己輕撫的節奏。 一直到懷裡的水柱大人因為力竭昏睡，開始發出規律的呼吸聲後，風柱大人一直緊繃著的情緒才逐漸緩和下來。 實彌每一步都用著最輕柔的動作把懷裡昏睡的義勇放回床上，再三確認枕頭的位子之後，原本要順手幫義勇蓋上被子的實彌發現..... 「嘖...這傢伙的衣服都濕透了...」 風柱大人用小到沒有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語著。 從小照顧弟妹經驗豐富的實彌知道，穿著濕透的衣服睡覺是會感冒的，但平常就算義勇需要更衣時，實彌會等他自己大致把衣服上穿好，頂多幫他扣上釦子或是繫好腰帶而已 「但是現在，實彌眼前的水柱大人正因為藥效發作沉沉的昏睡中。」 「還是就直接蓋上被子，讓他感冒好了。」 實彌放棄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想法，他清楚地知道，眼前正在昏睡中，身心靈都脆弱不堪的水柱大人是再也禁不起任何一點風寒的。 「唉...富岡義勇，我真的要受不了你...」 嘴裡一邊小聲抱怨的風柱大人，身體卻老實的朝著角落擺滿乾淨衣服的衣櫃走去。 裡頭擺著蝶屋事先準備好的換洗衣物，確認好尺寸無誤後，像是怕吵醒睡夢中的小動物，實彌輕柔地把衣服放在昏睡中義勇的床角邊，再用安靜小碎步的方式走進浴室，伸手試了一下，幸好水桶的水還算微熱，實彌拿起一條乾淨的毛巾沾濕後，走回義勇的床邊。 看著藥效發作而沉沉昏睡去的水柱大人，實彌此刻只祈禱那顆藥可以讓義勇睡得夠死夠沉，身為風柱的他可不想被水柱大人誤會自己想對他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實彌拿著微熱的毛巾摺成符合手掌般的大小，開始從義勇那稍微回復血色的臉龐開始擦拭，他用著那充滿厚繭的大手，輕柔撥開那因為汗水而亂灑在義勇臉頰上的細碎髮絲。 實彌心想，「雖然差我一點，但這傢伙近看長得蠻好看的」。 很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水柱臉龐的風柱大人，此刻好像看到一個稀有寶物，突然大膽的欣賞起來，義勇細長的眼睛配著微翹的柔軟睫毛，現正因為沾滿了淚水像羽毛般黑得發亮，精巧挺直的鼻子還殘留淡淡無辜的粉色，眼尾還留有剛才哭過美麗的淚痕，實彌伸手輕柔地將淚水擦乾。 脖子以及鎖骨，實彌用毛巾如羽毛般溫柔按上。 因為距離的關係，實彌這才發現義勇的脖子纖細到自己能一手掐住，細長挺立的鎖骨則因為消瘦的關係線條變得更加誘人。 實彌熟練的將手和腳快速的擦過一遍，因為以前家裡只要一有人生病，身為長男的實彌絕對都是徹夜照顧的那一個，所以不管是哄睡或是擦澡，照顧眼前的水柱大人對他來說也是再熟悉不過的事情。 身體其他部位因為有繃帶纏繞，只能明天一早請蝶屋派人來更換，把義勇換上乾淨的衣服之後，確認眼前的水柱大人已被自己用棉被包得密不通風，實彌這才拉了旁邊的椅子在義勇身旁坐了下來。 「呼...終於結束了...」 將臉埋在雙手裡，呼吸掠過指縫，實彌沈穩又緩慢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晚風那讓人冷靜的氣息強制地灌進剛才緊繃的胸腔、接著把剛才所有累積在身體裡，那些混亂、焦急氣息的緩緩地吐出。 像是在對自己身體解除剛才的危急警報，耳朵裡聽著義勇平緩放鬆的呼吸聲，雙人的房間也恢復成平常的寧靜，實彌混亂的心也跟窗外的夜色一樣，終於沈澱了下來。 因為安心之後而感到放鬆的實彌，照理講自己也應該去睡了，但心裡總覺得不能離開眼前的水柱大人，看了一眼自己空蕩的床鋪。 「唉...今晚就在這吧...」 實彌將雙手環抱交叉在胸前，接著把自己往身後的椅子塞得更進去一些，眼神在熟睡的病人來回掃瞄著，此刻的實彌就像以前徹夜守著生病的家人一樣，毫無睡意。 「而在此時，實彌的視線在掃到義勇嘴唇時停了下來。」 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因為情急之下所做出的舉動，那就像是身體自然的反射，猛烈地將自己的唇附上富岡義勇的。 實彌下意識地用手摸了自己因剛才緊張而乾燥的嘴唇，回想義勇那因為疼痛而發燙的唇瓣，炙熱的溫度似乎到現在還殘留在自己唇上，看著眼前的義勇因為熟睡，那好似柔軟的雙唇此刻正隨著呼吸微微張開。 「實彌想都沒想的就伸出自己的拇指輕撫上去。」 像是想確認剛才情急之下的觸感是否真實，好像是自己的所有物一樣，實彌的手指在義勇的唇上來回遊走，細細感受那原本像燃燒的柔軟，現在只剩下夕陽溫暖般的微熱。 「嗯...唔...」 而睡夢中的義勇似乎感受到這份來自外界好奇的撫摸，下意識著發出細碎的聲音。 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熟睡的水柱大人，實彌這才把覆在義勇唇上的手收了回來，重新交叉在自己的胸前，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想要觸碰。 「也許是擔心吧...」， 就跟照顧生病時的家人一樣，單純地想藉由碰觸體溫去確認眼前的人是否安好，就在他想要繼續探討原因的時候，一陣厚重的睡意襲來，實彌也就這樣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