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常抱怨我們不帶她出去;當她叫我「媽」時,我沒有初為人母的喜悅。她笑得很天真,也很頑皮,一下爬上衣櫃,一下滾落床下,輕則瘀青,重則骨折。
一不留神,她就不見人影。她常常找不到路回家,俗話說「回家像撿到,出去像丟失」,用來形容「小孩」再貼切不過。當初她逐漸「回到」這個模樣時,我們都沒有心理準備。其實早在退化發生前,我們就已經看到許多跡象,只是我們都視而不見,只覺得那不過是老去。直到看著「小孩」失控,赤裸著身體跑到馬路上時,我羞愧得不願意承認,那是我們的媽媽。
照顧她的這兩年,是我生命的另一條平行時空。她的遺忘,奪走了她的世界,卻也重寫了我的時間觀。我不再追趕,學會了陪伴她,一起穿越時空旅行。
吳妮民評語|
切入視角極佳,並且用「沒有喜悅」、「羞愧」隱筆對照寫出當年母親照養自己的喜悅,最終回到理解和接納。短短篇幅能呈現數折,殊為不易。
本文入選《聯合文學》雜誌「超迷你文學獎」
感謝《聯合文學》,感謝作家吳妮民,每一次入選都是一種肯定。寫作的路上,堆砌著易碎又搖晃的信心,感謝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