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環入夢］第六章〈專屬助理與專屬目光〉

第二天一早，劇組的空氣莫名「柔軟」了很多。 大家看向葉曉曉的眼神，不再是昨天那種不耐，而是…… 小心翼翼。 尤其是服裝組那兩個昨天聲音最大的小妹，一看到她就像自帶回音： 「曉、曉曉！那個……昨天的事……」 「呃……妳補衣服的手藝真的很厲害。」 葉曉曉愣了三秒，才小小地笑： 「謝謝……」 她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 但—— 世界總是超出她想像。 午休時，葉曉曉抱著便當偷偷坐在道具車後面， 她以為沒人會來這麼角落的地方。 卻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 「妳在這裡吃？」 她抬頭—— 秦沐站在陰影裡，光線從他背後透過來， 整個人像一場靜靜靠近的影子。 葉曉曉差點被飯粒嗆到。 「我、我…我只是習慣……坐這邊……」 秦沐沉默了兩秒， 像是努力思考自己的措辭。 最後，他坐下來。 直接坐在她旁邊。 葉曉曉：「！！？」 他的語氣依然淡淡的： 「昨天……妳應該很委屈。」 葉曉曉低下頭，小聲： 「有一點……但我已經沒事了。」 她原以為這樣就結束， 秦沐深深吸了口氣，像在把心裡那股不明的火壓下去： 「以後有人再這樣，我會出聲。」 葉曉曉愣住：「欸……？」 他垂眼，看似淡淡開口，語氣卻冷得很明確： 「我不喜歡那種——敢欺負弱的，不敢承認自己錯的工作方式。」 語氣不高，卻像壓著火。 葉曉曉眼睛眨了兩下，呆呆地看著他 （啊？） 秦沐又補一句： 「跟妳沒有關係。」 葉曉曉心臟掉了一拍。 原來…… 他不是為她生氣，只是看不慣？ 她嘴角有點坍，但還是點頭。 秦沐看到她的反應，卻誤以為她還在沮喪， 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為什麼她一難過，我就不舒服？ 但他沒深想，只以為是對霸凌生氣。 他語氣更低： 「葉曉曉，如果你遇到不公平，可以跟我說。」 「……為什麼？」 「因為我會處理。」 葉曉曉驚得差點把便當蓋扣到自己臉上。 秦沐卻把這句話當作「對弱者的保護」。 他還不知道， 這早已不是“路見不平”那麼簡單。 不到下午，場務那邊就傳來消息—— 小麗，被調去外景車組了。 傳言版本很多： 「聽說是秦沐提的。」 「不不，是Wayne施壓。」 「你們在說什麼？兩個一起壓！」 葉曉曉聽到時整張臉都是「不、不會吧…？」 震驚中混著微微的內疚。 但更令她意外的是—— 服裝組看到她會主動幫忙搬衣架： 「曉曉我來就好。」 道具組會幫她開門： 「小心喔。」 場務甚至幫她把水放到桌上： 「曉曉姐喝水。」 葉曉曉整個人迷茫： 「……我什麼時候變成姐了？」 眾人心裡OS： （妳是Wayne那邊的人，我們都要禮遇！！） ［下午傍晚時分］ Wayne踩著他的亮片高跟（今天是銀白色）， 像皇后巡場一樣走進服裝間。 「安靜！Wayne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全場刷地看向他。 Wayne華麗揮袖，指向葉曉曉： 「從今天起—— 曉曉是本造型師的『專屬助理』！！！」 全場： 「？？？？？」 葉曉曉臉白了： 「Wayne哥，我、我不——」 「閉嘴！這不是要妳有意見的問題。」 Wayne叉腰，亮片閃得像鏡球。 「哥哥的衣服只有妳折得最美！ 哥哥的工具只有妳收得最快！ 哥哥的教學只有妳記得最清楚！」 服裝組小妹舉手： 「那我們……？」 Wayne冷哼： 「你們是小廚房。曉曉是主廚助理。」 眾人： （……被比喻成小廚房有點痛） 葉曉曉整個人快融化： 「Wayne哥……這樣真的可以嗎？」 Wayne拍她肩膀： 「妳忘了？昨天誰欺負妳？今天全劇組誰敢？哥哥罩妳。」 ［晚上收工］ 秦沐拿著劇本坐在車上。 助理小張偷偷看他，忍不住問： 「秦哥……你今天心情不太一樣喔？」 「哪裡不一樣？」 「就……你有點……煩躁？」 秦沐皺眉。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被什麼扯著。 他腦海一直浮現今天那幕： ——葉曉曉抓著便當，小聲坐在角落 ——看到他，眼睛驚慌又亮 ——她被誤會時，那種強撐的樣子 他心口悶了一整天。 他揉了揉額角： 「我只是不喜歡不公平。」 助理小張：「哦。」 秦沐沉思了一下，又補一句： 「她……其實很努力。」 助理小張：「哦。」 秦沐又說： 「而且她……笑起來……」 助理小張：「哦？」 這次『哦』的語調不同，似乎嗅出某種曖昧的意味。 秦沐突然停住，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軟。 暖。 不知怎麼的—— 她整個人像被光圈住一樣， 悄悄撞進他的眼裡。 他心跳莫名加快。 秦沐深吸一口氣，把劇本合上： 「……算了。」 他抿著唇，否認心裡那個太突兀的想法。 他以為自己只是不喜歡霸凌。 卻不知道，他早已悄悄開始在乎她。 在乎到……心會跟著她的表情一起動。 助理小張在旁邊瞥他一眼： （那叫做喜歡啊！！！ 哥！！！） ［片場•離殺青日剩下不到1個月］ 風聲混著器材聲，片場又是一個忙得腳不沾地的下午。 葉曉曉抱著假髮盒和兩卷膠帶，氣喘吁吁地跑過棚子時，她心裡忍不住疑惑： ——秦沐今天，好像又避開她了。 前幾天，他還會停在她身邊、跟她說話、替她提工具箱。 但今天一整天，他從她身旁經過的時候—— 一直低著頭。 一直看別的方向。 一直沒有叫她。 甚至連一句「小心」都沒有。 之前他還送她到公車站。 想到那段路上，他沉穩的步伐、微微護著她的側身，那股安全感像暖流一般—— 她心口又酸又悶。 「我是不是……惹他不高興了？」 她茫然地望著他背影。 秦沐站在攝影監附近，很專注地看著螢幕，表情冷淡； 他本來就話少，可是那種「刻意不看她」的感覺太明顯了。 葉曉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亂想。 「曉曉，快點把這些頭飾送到場外！」同事喊了一聲。 「喔、好！」她抱著一堆東西，一路小跑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剛跑過去的瞬間—— 秦沐眼角，不動聲色地、悄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壓抑、有克制、更多的是…… 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深沉的拉扯。 但當她回過頭想看他時， 他卻又迅速低下頭，假裝很忙。 像是……怕被看到他看她。 Wayne 正在遠處整理亮片披肩， 忽然餘光瞥到—— 秦沐那個冰塊臉， 竟然在暗暗偷看葉曉曉。 Wayne 的腳步當場一頓。 亮片披肩在空中抖出一陣“叮噹”光效。 ……我靠？ 他慢慢轉過頭，整個人像捕捉到稀有野生動物一樣盯著秦沐。 只見—— 秦沐剛剛那眼明明是深的， 像被什麼吸過去似的， 結果在葉曉曉回頭時， 他立刻像被電到般低頭看劇本。 動作快得像內建迴避系統。 Wayne：「…………」 他嘴角慢慢往上翹， 像一隻抓到獵物尾巴的狐狸。 「……呵。」 他輕輕一聲冷笑， 抬手把披肩往肩上一甩，姿態極度優雅： ——我看破了。 ——但我不說破。 ——我，Wayne，要等他自己憋死。 他心裡陰陽怪氣地想著： （秦先生你繼續裝。我就看你能裝多久。 等你哪天壓不住情緒了……本宮必定第一個衝上去看戲。） 他轉身離開， 踩著亮片高跟鞋， 步伐像在踏節奏： 噠—噠—噠— 每一下都是：「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