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在便利商店買了一罐快到期的牛奶。店員沒有提醒,或許他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我走回公寓,風很大,把街角自動販賣機吹得嗡嗡作響,像某種在夜裡巡邏的動物。
我並不是真的很難過,但心裡有一種安靜的空洞,像是房間裡某個角落的燈壞了,照不亮,也感覺不到冷暖。我想起你。
你曾說過,你的心就像一個漏氣的氣球。無論吹得多飽,時間久了總會慢慢泄氣。我笑了笑,覺得這比缺角的碗更貼切,因為它總是提醒我,有些事情不管多努力,也無法完整保持。
那天我們共撐一把很小的傘,雨下得毫不留情,褲腳濕了半截。你笑著說,兩個人一起被淋濕,也可以算是一種關係。我沒有反駁,因為那句話聽起來既合理又孤獨。
後來你抱住我。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你的距離如此貼近。我內心那些平時潛伏的怪物,竟然沒有醒來。它們像被什麼溫柔地安撫了,沉在水底,一動不動。
日子慢慢流逝。你的沉默像被燒過的森林,灰燼飛散,沒有聲音。我想告訴你很多事情,卻始終不敢開口。也許,言語一旦落地,就會消失它們原本的重量。
有一天早上,我發現悲傷像長了翅膀,悄悄飛走。或許等它們完成使命,我們才能再次坐下來,聊聊各自的日常,聊聊曾經種下卻無法養護的傷口。
到那時,我們也許可以討論一個問題——
有些事情,是該被原諒的嗎?還是,只要讓它們靜靜存在,就足夠了。
我把牛奶倒進水槽,液體流走時,我想到,那個漏氣的氣球,其實從來不是失敗。它只是注定無法永遠充滿空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