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異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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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待在春榮家一起生活多久,小青的媽媽就跟他們糾纏不休多久,但小青鐵了心要和春榮共度餘生,意念是堅定不移。

自從家俊之前的投資案順利推行,讓他穩固了在公司的地位之後,他就將小青視為自己的戰友,舉凡房地產的業務,都會盡可能交由小青處理,小青的業績也得以蒸蒸日上。

忙碌的小青,經常是過家門而不入,但是春榮也很體諒小青,但夫妻倆都忽略了兒子旻煜被冷落的感受。

旻煜總是被寄養在伯父家,雖然伯父伯母待他不錯,與年齡相仿的堂姐妹相處也很融洽,但在需要父母陪伴年紀的時候,他總是看不見人,只要是校慶、園遊會等等活動,旻煜總是看著其他小朋友跟爸媽在一起,而他只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而旻煜很快就變得早熟獨立,當春榮與小青察覺到的時候,旻煜也都已經上高中了,夫妻倆再也彌補不了對旻煜的虧欠,此是後話。

小青總是南征北討,一天到晚都開著車奔波,春榮的工廠生意也越來越好,自從有了家俊資金的挹注,他的工廠得以添增新設備,大大的提升產量,也大大的增加良率,夫妻倆沉浸在忙碌的工作中,對於復婚這件事也就拋諸腦後。

跟家俊建立起革命情感的,還有他的情人陳總,雖然婚事最後告吹,但家俊卻在那一天,當著爸爸三郎的面,強拉著陳總直奔戶政所辦理結婚登記,家俊也是鐵了心的非陳總不娶。

「老婆,我們就算沒有婚宴又如何,只要身分證上的配偶欄是妳,我吳家俊就天下無敵了。」這席話,是家俊常說的。


在小青榮陞的聯合慶功宴上,光家裡的親友就來了兩桌,小青的媽媽春燕沒有缺席,但始終不願瞧春榮一眼,而春榮也很有個性,全程忽視他的丈母娘。

應邀出席的,當然還有小青那等同繼父關係的三郎一家人,當天,對於家裡都出了逆子的三郎和春燕,都是感到同病相憐而惺惺相惜,被冠上逆子標籤的家俊,則是一語不發的瞪著,又在煽風點火的春燕阿姨,還有助威的小虹。

正在舞臺上發表感言的小青,當然也看見臺下針鋒相對的一幕,她對自己的疏忽是無比惱火著,她應該要事前再確認過座位席次的。

小青說完五分鐘左右的感言下臺之後,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才暫緩了下來,她的媽媽春燕倒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有些事情不必急於一時,她先是祝賀起小青,然後邀請著眾人一同祝賀,瞬間轉變溫馨感人的一幕。

但家燕還是帶著小虹提早離開,因為她就是討厭春榮,討厭到不行,她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對小虹說著春榮的不是,小虹也附和著她的媽媽,母女倆同仇敵愾的。

慶功宴上,三郎在春燕離開之後,要離家出走很久的家俊,還有家俊的老婆跟著他回家一趟,因為他累了,如果情勢已經無法挽回,他也決定放手,餐會一結束,一行人就分乘兩輛計程車回家,開起家庭會議。


因為小青的叮囑,所以今晚都沒喝酒的春榮,騎著機車載小青回家,這是夫妻倆最近的樂趣,騎著機車慢慢的走,好好看看市井煙塵。

「老公,你記得那天嗎?」

「哪天?」

「我們國中的時候,你騎著你乾媽的買菜車送我回家那一天。」

「靠,我不想回憶那一天。」

那一天,那個不良少年臉蛋的春榮,只騎了不到兩百公尺,就被便衣警察攔截下來,而小青還記得春榮那張吃癟的臉。

「喔,學長,你看少年大仔吃檳榔耶!」

「哇!少年大仔,您現在幾歲啊?幹,七逃哪邊的。」

「七逃家裡的!」

春榮的語出驚人,只是讓那四個便衣警察臉色微微一變,就繼續他們的一邊挖苦一邊盤查。

雖然那時候的春榮還不算太壞,但也就只有一線之隔,而他的這一生貴人也是很多,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來拉他一把,而當時父母雙亡的春榮,內心是破碎不堪。

「喔,我知道你,你是阿茂叔叔他兒子。」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警察,認出了鄰居家叔叔的兒子。

「我不認識你。」春榮卻對他沒什麼印象。

「車誰的?你騎車要做什麼?」

「我乾媽的,我要幫她去市場買東西,電話號碼給你,你可以打去問。」

「不對,這時候你不應該在學校嗎?」

說到這裡,那年輕警察和春榮都愣住了,一個是自覺說錯話了,一個是完全不想提起自己家的變故。

之後,那年輕警察和同事們大概說了春榮的情況,於是也就沒有為難春榮,就放他們走了,當然,春榮乾媽的機車只能停在路邊。

「老公,你不是很大尾?我永遠記得你那時候的表情。」微醺的小青試著從後視鏡看著春榮,但因為角度不佳只好放棄。

「林小青,妳真的很吵耶。」春榮猛然反手抓住小青的胸,狠狠的捏了幾下之後才收手。

「試圖引起老娘的殺機!」小青也往春榮的胸口抓著。

「別亂啦!我還在騎車。」春榮開口制止挑逗著他乳頭的小青。

「老公,時間還早,我們去爽一把!」

「不要啦!我們還有個兒子,我們的兒子還放在我哥哥的家裡,我們得去把他帶回家。」

「就叫他睡哥哥家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小青...那裡不行,對了,我們是不是好幾個禮拜沒見過兒子了。」

「不重要,爽一把,爽一把,爽一把。」

「嗯」

「不對啊!這裡不是回家的方向嗎?」

「我突然很想我的兒子。」

「不要啦,轉回去啦,旅館在後面,拜託拜託,我不要回去啦!」

一個清醒的男人,載著一個酒醉的女人,就這樣消失在路口的轉角,但女人的哀求聲,似乎仍在路口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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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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