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裡的水很安靜。
沒有聲音，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雲兒坐得筆直，肩線緊繃， 視線始終落在水面上。
她不敢看他。
剛才那一切太近了， 近到現在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放鬆。
知棠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後悔嗎？」
語氣很輕，不像試探，更像確認。
雲兒沒有回答。
抿住嘴唇，看著水面，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思緒卡住。
知棠沒有催她。
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很開心。」
那句話
不像過去說的「我很快樂。」
明明開心和快樂都是一樣的詞彙…
可那感受卻完全不同…
水面輕輕晃了一下。
雲兒喉嚨動了動，終於小聲開口：
「我真的不知道……」
「我到底哪裡滿意你了。」
那不是抱怨，更像自我困惑。
知棠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我也不知道。」
他語氣很坦然。
「要說理由，我一個都說不上來。」
兩人之間又靜了下來。
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剛剛被碰過之後的空白。
水溫剛好，時間卻像慢了半拍。
雲兒依舊沒有看他。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把自己縮起來。
而知棠也沒有再伸手。
他們只是坐著。
並肩。
像是終於接受了一件事——
有些關係，不是因為想清楚了才開始的。
而是開始之後，才發現怎麼也否認不了。
過一陣…水溫沒有像一開始這麼溫暖…
知棠伸手，把雲兒抱進懷裡。
不是強勢，反而有點孩子氣。
他低聲貼在她耳邊說：
「……還想要。」
那聲音像撒嬌。
雲兒沒有回答。
她只是僵了一下，
然後，沒有把他推開。
那之後的事情，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怎麼開始的。
只記得——
理智像是被慢慢鬆開的結。
不是斷裂，是放棄抓緊。
隨著自己的本意好像也挺好的…
接下來的幾天，
時間變得很模糊。
醒來，又睡去。
餓了就吃，累了就靠著。
外頭的日子照常往前，
可他們像是被隔在另一個節奏裡。
沒有計畫，沒有安排。
只有彼此。
雲兒從一開始的拘謹，
慢慢不再那麼小心。
她不再只是被動地承受，
也開始主動靠近。
不是因為想清楚了，
而是因為——
身體先一步知道，這裡是安全的。
他們像動物一樣。
在沒有制度允許的地方，暫時呼吸。
不講道理，不談未來。
只是反覆確認，彼此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