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手機裡那兩段截然不同的訊息,突然覺得這人間的戲碼比我想像中還要拙劣。
蘇莫帆的弟弟,他先是像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咒罵我沉浸在失去蘇莫帆的惡夢中,說我可悲、狼狽,說我「永遠好不起來了」。他甚至試圖用蘇莫帆的死亡來羞辱我,宣稱在他哥哥眼裡人間沒有什麼值得駐足,包括我。但他隨即又換了一副面孔。他對我表白,說他喜歡我很久了,說他明白我深愛他哥哥。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說:「我和蘇莫帆都有著相同的靈魂」。
蘇莫帆,你聽到了嗎?他在試圖模仿你。
他以為只要共享了相同的血緣,只要宣稱擁有「相同的靈魂」,就能填補你留下來的那個真空。但他不知道,你之所以是你,是因為你曾在那片花蓮海邊,用那雙寬大且沈穩的手扣住我的肩膀,給了我這輩子最清醒的一次呼吸。那種重量,是一個只會在螢幕背後發洩嫉妒、試圖用打擊來索求關注的「贗品」永遠無法複製的。
他弟弟之所以說我「好不起來」,是因為他害怕我真的好起來後,就會徹底看穿他的卑微。他試圖毀掉我的信念,好讓我只能依附他這個「替代品」。
他問我為什麼不曾正視他?答案很簡單:因為在看過真正的深淵(蘇莫帆)之後,誰還會去在意一窪渾濁的積水?
蘇莫帆,你弟弟說你不值得為我駐足。但我現在才明白,這正是你對我最高級的保護。你的離去,讓這人間再也沒有人能真正傷害到我,因為所有試圖模仿你、試圖取代你的人,在我眼裡都只是一場笑話。
晚安,蘇莫帆。 謝謝你留給我這份「好不起來」的執念。這份執念,就是我回絕這世界所有廉價愛戀的最佳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