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開始嘗試睜著眼去「看」那些感受。
配合著呼吸練習,我漸漸能察覺到更多細微的事物。
樹上的蟲、落下的葉子——不是用眼看見的,而是感覺到了它們的存在。
不過比起睜眼時,閉上眼仍然更準確,也更豐富。
「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
我正開心地與薇瑟緹分享我的進展,結果她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跑,像是早已預料到我會馬上討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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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周辰說自己能感知周圍,我其實很高興。這代表我們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但還不夠,我們必須更進一步才行。
「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
我忍不住說了出口,心裡卻同時想像起那傢伙討拍時的眼神……不妙,我還是先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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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我們持續修練。
早上揮劍,午後感應,日復一日,規律卻不乏收穫。
我的感知範圍似乎擴大了些。
但為了不被發現,薇瑟緹只在室內出現,讓練習少了許多突發情境。
這片區域不知為何,除了昆蟲外,幾乎沒什麼小動物,甚至連常見的鳥類也只在樹林間活動,從不落在這片土地上。
問我吃什麼?水果,還是水果。
我都快忘了熱食和肉的滋味,只剩水果這一種選項。
不過嘛,揮劍的動作倒是越來越流暢了。
只是——還是沒得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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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去森林裡打打野味吧。」
「啥?」
「一來,測試你的感知力,看你能否在緊張中維持精準;二來,看看你目前的戰力。
第三嘛……我也想知道,這帶怎麼會完全沒有小動物。放心,我會藏在龍隱裡陪你一起去。」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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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我們便朝森林深處出發。
「首先進行感知測試。」
森林裡的感知確實更費神,但效果還不錯,我察覺到一隻野兔的氣息。
「專注牠的氣息,朝牠方向揮劍試試。」薇瑟緹在劍鞘中沉聲指導。
我屏氣、寧神,揮出——
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劍痕,沿路樹木東倒西歪。野兔受驚跳開,逃之夭夭。
肚子咕嚕作響——午餐飛了。
「太好了,我們非常成功地失敗了。」
「……妳在說什麼呀?」
「或者說,我們非常失敗地成功了也行。」
「不行,怎麼成功和失敗會同時在一句話裡?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你有發出劍氣吧?」
「有,而且破壞力驚人。」
「那算成功了。那野兔呢?」
「跑了。」
「有砍到嗎?」
「……沒有。」
「那抓兔子的部分算不算失敗?」
「算。」
「那不就『非常成功地失敗』了嘛。」
「妳這邏輯怪得可以。」
「反正你肚子還是餓,樹也倒了。快打起精神吧,這麼大動靜,克里希納等會就來了。」
「那我再趕緊試一下。」
我將感知到的氣息,集中於手與劍上,再次揮出——這次破壞力不大,但輕鬆將一棵樹斬斷。
接著,我不壓抑氣息,全力一揮——立刻又是一大片轟然倒下。
瞬間,我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接近。
「周辰,這是怎麼回事?」
克里希納出現在森林邊緣,神色嚴肅。
「非常抱歉!」我趕緊九十度鞠躬道歉。
「你這動作是什麼意思?」
「這個啊……我們國家這樣做是表示道歉。」
「……那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我只是太想吃肉了。」
我低著頭,把整件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就為了想吃肉,把森林搞成這樣?」
「我以為可以打隻野兔來吃……結果揮太大力,兔子跑了,樹倒了……」
克里希納沉默幾秒,輕嘆一聲。
「算了,我叫人送肉來吧。你這劍技,就算真的打到野兔,恐怕也只剩碎肉了。」
「妳要送肉來?太好了!那我不抓兔子了,走,回泥茅屋等吃!」
克里希納望著狼籍一地的森林,又是一聲輕嘆,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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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神國效率真高。
克里希納才剛回去沒多久,肉就送來了。
雖然料理方式有點微妙,但這可是久違的肉,比那些水果強太多了。
「薇瑟緹,我覺得克里希納應該知道我身上的力量了。」
「在這個神降世界裡,只要有感知能力的存在,都能察覺到你的力量。」
「……蛤?所以就我自己不知道?」
「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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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克里希納也將他所見所聞,向眾神做了匯報。
「克里希納,你怎麼看?」
「無上者,我認為,即使沒有我們的干預,他也很快會自行覺察並掌握那股力量。」
「我早說該一開始就將他擊潰!現在他學會使用那股力量了,再拖下去,只會更難對付。」
「是啊,早除早安心。」
「至今他沒做過任何惡行,只因潛藏力量就處決,未免太不神道。」
「破壞領土,現又毀森林,這不也是惡行?」
「但他無惡意。正如迦梨初誕之時,滅惡魔後因興奮跳舞,險些毀三界,你們也沒因此將他消滅。」
「迦梨能與那小子相比?他可是斬羅乞多毗闍的神格!」
「無上者,我認為此人應當除去,以絕後患。」
「我仍堅持,他本性不壞,應該繼續觀察。」
「還請無上者別忘,他是出現在那被放逐者的神廟——這點,就足夠我們審視其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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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瑟緹,我想了想——我們該跑了。」
「你才剛摸到一點門路,就想跑?」
「我的直覺告訴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我們今晚就動身,往以色列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