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二〇二六年的第一天。
我躺在床上,沒有跨年的人群,沒有倒數,
只有窗外一聲接一聲、不肯停下來的煙火。
那聲音其實有點吵,
卻又讓人安心。
像是在反覆確認——
我們還生活在一個可以任性慶祝的地方,
政府會配合人民的喜好,
而不是人民必須服從一條不容質疑的指令。
煙火沒有命令誰必須感動,
它只是被允許存在。
那件事本身,就很珍貴。
突然想到二〇二五年的自己。
那一年其實很累。
不是表面上那種忙碌,而是一種長時間、低聲運轉的努力。
一套系統,從混亂到成形,
從「大概可以用」到「真的站得住」。
沒有人為此放煙火,
但我知道,那一年我沒有偷懶。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到她。
記憶不是很清楚了,只剩下某個跨年的片段。
她跟朋友在外面,傳了 Line 跟我說:「新年快樂。」
我回她一句:「天氣冷,記得保暖。」沒有告白,沒有鋪陳。
後來的事就那樣發生了,
自然到像是不需要解釋的季節交替。
我們曾經在一起。
然後命運教會我們分開。
連一聲好好說出口的再見都沒有留下。
奇怪的是,我現在並不痛苦。
只是偶爾會想——
究竟要什麼樣的人生,才可以真的沒有遺憾?
窗外的煙火很美,
亮得毫不保留,
卻短暫得讓人來不及伸手。
它消失的時候,天空立刻回到黑,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黑又照亮了黑。
也許人生也是這樣。
不是每一段關係都需要完整,
不是每一份努力都會被看見,
不是每一次相遇都負責走到最後。
現在的感覺,只是一點感慨。
對時間、對選擇、對那些沒有留下來的人。
不是後悔,
而是一種靜靜站在煙火結束之後的清醒。
我還在這裡。世界也還在。
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
而我只是躺著,聽著聲音,
允許自己什麼都不急著定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