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我和國中朋友外星人在關新路的餐廳見面，他研究所畢業就在竹科當工程師，我大學畢業就上台北工作。11月用messenger敲他，他回最近事情多，12月再和我約，後來他和我說生日快樂，我們約了兩天後吃飯。
之前我提過剛離職和投稿文學獎，他問我最近在幹麻，我看到咖哩端上桌，開始從離職原因和他下載更新。我說，在做工控行銷時很常辦展覽和研討會，他問，想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特別選飯店辦研討會，公司裡蓋個示範場域邀客戶來不是更省力嗎？
我說，前公司分辦也有一小區環境展示，還會特別選飯店辦活動，是因為飯店環境正式、漂亮，也想容納更多人，我們的總經理和工程師會準備產品和應用的演講，現場還有業務和工程師的DEMO（示範、展示）解說，以及吸引客戶的下午茶或Buffet。我活動前常打開Demo Kit（產品樣本展示箱）檢查裡面的模組在不在，工程師到現場就會打開箱子接好插電，我覺得行銷活動也像Demo Kit，行銷尋覓有規模的環境，包裹順暢的動線、公信力及跨部門協作，想一次將市場聲量打出去。
他說，他常常因為活動突然就要做Sample（樣品），產品本身還沒改完或是量產，就要做只有殼，裡面完全沒有功能的機器，產品改不完還要DEMO，DEMO完又要改需求。
「我們RD（工程師）其實都想要一次做到位，呈現真正有功能的產品。」
「之前要帶產品去攤位擺，RD借給我一顆電錶，說裡面灌的是虛擬資料，一插電螢幕就會開始跑量測畫面，按鈕按了反而什麼也沒動，讓我印象深刻。」我覺得那像是工程師前幾天用 Excel 或指令塞進去的預錄帶。
「對啊，產品永遠都還在改。」和我之前打給工程師詢問時的說法一模一樣，我們都笑了。
行銷辦活動是要創造接觸與曝光，讓公司被看到；工程師被要求端出還沒熟的菜，心情很複雜。靈魂還在後台被打造，外殼已經被推上台，那些動來動去的畫面，有時候不是機器真的在工作，而是工程師灌進去的虛擬心跳，行銷把它們擺出來，業務和應用工程師從規格準備解說內容，想要先讓客戶看看「它未來會如何活著」。
那時候我也在為還未完整的作品找體面的一面。
一年前我還握著紅筆，埋首於校對繪本的注音時，行銷拿著桌曆走過來和我說，這本書上市前需要上架KOL推薦文，希望我提供圖文的排版稿，我看著插畫家剛交的上色圖，想著能不能先抓幾個BUG，最後還是直接挑幾頁看起來比較沒問題的彩稿，把檔案交給行銷。
工程師的DEMO殼或許像行銷活動的舞台，外表體面、燈光漂亮，內裏是缺件、掙扎與混亂，而展示區燈光亮起來的瞬間，這些變成我們共同的秘密，客戶看不到，也不需要知道，原來我們都在讓世界相信某種還在成形的未來。
「你真的喜歡偶像嗎？」外星人看著我，說出似乎準備了幾年的問題，我們國中之所以會熟起來，是因為我們聊他喜歡的日本國民級偶像團體「嵐」。
「其實我平常沒有在跟偶像活動，對成員的動態也不甚了解，我就是聽別人說、看動畫和戲劇，然後開始聽裡面的歌，很喜歡歌手演繹的曲子和感覺，」相遇以來，這問題仍讓我有些錯愕，但我們還是聚集在這。
「像是《5 x 20》。」我想起外星人給我的單曲專輯，偶爾會丟進光碟機播放。
「現在應該已經是5 x 26了吧，5個人，出道到現在26年。」或許我們在人生裡常常也是先上台，靈魂還在後面追趕，但我們還是相遇、相知了。流逝的時光中，沒有不必要的事物。
外星人說嵐明年就要正式結束偶像活動，結果我到現在還是不清楚他們的動態，但是我們認識15年，仍會記得那股，讓我們心中都掀起暴風雨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