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某一個孩子的故事。
幾乎每一堂課，都會有這樣的孩子——
從頭到尾沒有舉手，卻一直坐在那裡。
在教〈愛蓮說〉的課堂上，
我常常會注意到一些孩子——
他們不吵、不鬧，也不分心，
只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裡，
從頭到尾沒有舉手。
以前的我，會忍不住想點名。
想確認他們是不是聽懂了，
是不是跟得上。
後來我慢慢發現，
有些孩子不是不會回答，
而是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說話。
有時候，我在他們的筆記裡，
看到類似這樣的句子：
「如果一直在泥裡，是不是就不算努力？」
那一刻，我往往不急著糾正，
也不急著給答案。
因為我知道，
那不是國文理解的問題，
而是他正在問自己：
「我這樣，還行不行？」
於是，我會對全班說一句話：
「蓮不是因為很厲害，才長在水裡。
它只是沒有因為在泥裡，就否定自己。」
有些孩子會抬起頭來，
有些只是繼續低頭寫字。
但我知道，那句話，
會在某些人心裡留下來。
下課後，
偶爾會有孩子走過來，
用很小聲的音量問我：
「老師，那我現在這樣，也還可以嗎？」
我不再急著給勵志的話，
也不急著談未來。
我只會回答一句：
「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努力了。」
這些年，我慢慢明白，
教學裡最重要的，
不是讓學生立刻懂，
而是讓他知道——
他現在站的地方，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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