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大學的某位院士就更夸張了。他將棺材擺在臥室中與之同寢,還經常握著鏟子跑進校園的草坪,將地上的蟲子劈成兩半,嘴里嚷嚷著:喂!現在你還吃不了我!」
這是羅素先生講過的故事,他是很嚴肅的,但故事確實好笑。
關于死亡的話題,有一個吊詭的觀察,那就是越沉重,越容易讓人笑出來。
這也讓我想起另一個傳說,當一個人即將凍死的時候,一絲奇異的笑容,將永遠停留在凍僵的臉上。
事實上,等我長大后,才了解到那只是一種生理現象,而非有什么超自然的存在。
可關于死亡本身,卻總會縈繞在人類的上空,仿佛一朵與生俱來的烏云。
羅素先生在討論死亡,其實是為了找到一種面對死亡的觀念,可以讓我更勇敢更平靜更真實地迎接這個終局。
最搞笑的莫過于那些掌握最高詮釋的帝王們。
如果有人好事,去一一查找并盤點這些「求生」的舉措,一定會變成某種笑話合集。
當然,恐懼本身并不是一件壞事,或者說,在我們生命中出現的每一件事,都可以不算作壞事。當然,反過來說,也并不能一一指認為好事。當我們對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一一按照自己的取舍,分別給出好壞分數,那我們就沒辦法擺脫它們。
我記得一個孩子,憑借自己的強壯,很喜歡糾集幾個大孩子,霸凌弱小。沒有人在那個時候給出正義的回應,起碼我是沒看到。但時間非常公平,一切發生總如同冰面下的河流,不會中斷地運行。在我很多年後再次回到家鄉,聽說了那個孩子,在畢業后就很快陷入到另一種困境。這并不奇怪,因為他的霸陵,恰恰就接近了這片黑暗。或者說,他在霸陵的過程中,不斷主動走向那片黑暗。
結局很簡單,他傷了腿,再也沒辦法站起來,只能趴在一輛小木車上,讓人每天早上送到市場里,然后爬著爬著,到處乞討。有人還專門去看了看,確定就是那個人。
我沒有看到,也沒打算去看。
就像開頭那位老院士,吃他的蟲子,還沒辦法吃到他呢。
命運猶如一張網,不斷編織,永不停息。
我們就像看著窗外那場急雨,只能見到雨點落下,卻既不知道雨從何處而來,雨又將落到哪里。
另一件聽來的事似乎也是如此。
某個人在一次車禍中,救了一個懷孕的婦人。二十年后,他在醫院里接受急診手術,做手術的醫生,便是他救過的那位婦人之子。
我相信,這個世界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有一些被我們知道,有一些則從未顯露在人們面前。
說著笑話的小丑,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話,安慰過一個孩子。
而這個孩子因為他被逗笑,讓未來的可能,出現了一種光明的可能。
正如那篇短篇小說的開頭,豹子為什么要爬上那么高的山峰凍死。
死亡本身并不是意義,而是功能。
就如同一根針,帶著絲線,一點點編織成網,只是針的功能。
意義何在?
正是喪鐘為誰而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