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子，小陳常聽見一句話，在空氣裡飄來飄去
「他就是太愛抱怨了。」話傳開的若有似無，甚至連他直屬的主管，也這樣形容他。
那句話像貼在背後的小標籤，走到哪裡都甩不掉。
小陳承認，自己的確說話有點直。
看到不合理的地方，心裡會悶得慌，不說出來就像有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不覺得那是抱怨，而是不想有灰色地帶， 似是而的感覺。
可是從別人口中的那些話卻成了「情緒」、成了「抱怨」。
主管平常很少出現在辦公室。
多數時候，只留下一句簡短的訊息：「有需要協助要提出來喔。」
訊息內容看起來很客氣，實際上卻像一扇始終半掩著的門；說是歡迎敲門，門後卻安靜得讓人不太敢靠近。
曾經有幾次，小陳和主管約了一對一的時間。
約好的會議，常因為臨時的安排推遲，訊息跳出來的那一刻，他總會愣一下，再很快地回覆「好的」。
而見面那天，主管坐在他對面，手機螢幕一亮又一亮，電腦的光映在臉上，視線在螢幕與訊息之間來回穿梭。
說著說著，還有同事來問問題，談話再次被打斷。
小陳看著對方的眼睛，發現那裡好像沒有真正停留過自己。
那一瞬間，他有點失落，也有一點不被尊重的感覺。
他明白有些人不喜歡被提醒，也不喜歡聽見「不合理」三個字，尤其當那句話是從下屬口中說出來的時候。
於是，他開始學著沈默，不急著提出問題，他會在手機上記下每天的心情。
改變別人真的很難，那就先從改變自己的想法開始。
想著有一天，會遇見一個願意傾聽的人。
等到那時，他也希望自己，已經能用更溫和的方式，說出真實的話。
真正的成長，不是把所有感受都壓成沉默，而是在一次次被誤解之後，仍然願意誠實面對問題的那份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