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纏淵 《第二章 天璣落存》

石窟崩塌，險象環生， 龍皇現身於石洞之外， 輕嘆一聲， 龍氣包覆著重生的紫沅霜， 行過陰潭徑，人影漸漸消失於世間。 願行九幽終無悔，紅染一身何有怨？ 若問史冊硯台墨，四寶書臺載臭名。 黃沙漫卷，天閣峰巍然矗立在遠方， 山嶺如巨龍蜿蜒，峰巔之上， 古木與崩裂岩石交錯，顯得蒼涼而神秘。 數百年前的記憶，如同被沙塵掩埋的符文， 曾承載過無數仙人，足跡與天機的脈動。 老人拄杖而立，眼中映著遙遠的峰影， 指尖輕抚一枚刻滿符文的玉簡， 低聲道： 「在此歇息會吧，霜兒，可知這天閣峰的故事？」 女童抬眸，目光穿過翻飛的沙霧， 輕聲應道：「爺爺，這何謂……天閣峰？」 老人嘴角微抿，目光帶著一抹沉重： 「天機啟，天驕爭，數百年前的天閣峰，並非如今這般。」 輕抿酒水，口氣低沉下來， 「此峰下，六龍臥，脈動連通整片地域。」 「眾仙人以自身血汗為介，喚天機。」 手晃酒壺，為星圖作畫。 「但凡天驕者，無貪此一處戰。」 女童蹲下身，手輕覆在漂浮微光的黃沙之上， 微光、碎骨皆是砂土，大地慢慢微弱的震動： 「這……爺爺...難道就是那傳說中的？」 微光揚起，青焰綠光，看似柔弱。 「好似幻境，真美！」 老人搖頭，枯黃的手指抓起如沙的片影： 「娃兒妳感此幻境是美景？非也。」 砂土隨風飄揚， 「百年前各方勢力、各路天驕。」 老人眼神似淚空洞， 「為各自勢力爭天機，踏上此峰。」 手掌慢慢輕握， 「眼前所見的沙風、碎骨，只是百年前的殘影。」 見狀，女童眉頭緊蹙，輕聲問道： 「爺爺，難道……天閣峰？」 秀指輕划過泥沙， 「有此方世界，曾落魄的形跡？」 老人目光幽深： 「我們，只是見證者，歷史記錄者。」 「天閣峰的紛爭，不曾選擇任何人」 「只利用人心與仙脈為媒，揭示了命運的殘酷。」「當年，我在此與吾同年之人亦曾親眼目睹」 「然今日，只留我一人。」 沙塵中，微光透過層層沙霧， 映照在一片破碎岩石之上， 彷彿一枚淺淺的印記在脈動。 老人手指輕點，沉聲道： 「天機再啟，萬劫將臨……」 遠處的峰巔傳來低語，風聲如訴， 「當初六龍初醒，天機紛爭，數天驕以命為籌。」 星圖如影，七星缺一， 「奪龍脈。萬道爭，天地失衡，萬物皆顫。」 女童低喃，「這……竟如此險惡？」 黃沙捲起，枯葉隨落， 老人頓時應聲，「是故，霜兒妳今日所見。」 「不只是峰巒，還有百年前的怨魂與殘影。」 「天閣峰之亂，千年後仍未息。」 「我們之所得存，是記錄，而非干涉。」 停頓片刻，目向遠方， 「若能預見今日...」 輕吞一口黃酒， 「他們也不會料到，曾驕傲一時的天驕。」 酒壺亦指山淵， 「竟會將這片峰巒化為……魂纏淵。」 女童的目光凝固，手指緊扣，「魂纏淵……」 老人微微嘆息， 「妳將會知道，天閣峰不只是一座山」 「它是一段歷史、一種宿命」 「一片血與怨的聚集。」 「數百年前，六龍崩斷，留下無解的謎。」 沙塵飛舞，光影流轉， 彷彿百年前的戰場在空間中重演。 女童聽著風聲低語，聽著老人訴說， 心中生出莫名沉重： 「老人家……那時，真的沒有人能活下來嗎？」 老人凝視她，眼神深邃空洞： 「沒有，活下來的，唯有時間與記錄者。」 掩蓋了那一片曾經的血痕， 遠處峰巒如蒼龍橫亙。 風聲如訴，如低語， 又如數百年前天機初啟的回響。 老人回頭睨視著山底處， 似無似有的窟洞，勾起一絲記憶： 「切記，歷史是人所傳，是人所載。」 「九真一假；尚未公開的歷史亦能被竄寫...」 言完輕嘆一口氣。 女童蹲下身，手指覆過沙面， 細微脈動傳來，仿佛在呼喚—— 天閣峰之秘，仍在沉睡， 而那些天驕的怨魂與爭鬥， 也將在未來某刻再度喚醒。 老人撫摸女童的額頭輕笑道： 「好了，霜兒歇息完了，該繼續旅行了。」 老人與女童緩步離開。 行走數十丈後，懸壁碎石忽然墜落。 老人緩緩抬起手掌，內力一震， 將欲落下的碎石瞬震成沙粉。 塵霧散開，一塊被劍意劈斷的古碑顯露而出， 上刻三字——沉淪崖。 老人目光凝視著這穿越歲月的引路之石， 沙啞地低聲道： 「沉淪崖……如其名，似是指路，無歸途。」 語落，他雙手合十， 向一旁殘破的地藏庵行了一禮。 女童見狀，也學著他的模樣， 向地藏庵笨拙地合掌行禮。 行拜之中，老人口中喃喃低語， 聲音彷彿跳過歲月，襲捲塵沙「數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