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詩,是這樣的:
「像魚那樣
被水打濕了/就會認識水嗎/被水打濕了/會想把水忘掉
被水打濕了/就會想念水之外的事物嗎/被水打濕了/會想成為水本身
被水打濕了/就會為水感傷嗎/被水打濕了/會想意味水的意味」
詩人給自己去了一個名字:窗·道雄(まど·みちお),本名則是石田道雄。
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才如此去起。也可能只是偶爾遇到了幾個音符,便和這樣的文字聯系在一起,像是小象來到大象的家里,或是大象用鼻子撫摸小象的頭頂。
我活了很久。
也可能說的不對,我活的還太過短暫。
也許再過上一段時間,我又開始反悔,并告訴你另一個答案。
希望你不會在背后猜疑我的動機,認為這是一個靠不住的人。這樣的想法,也可能是很無聊,因為誰來關心你這個無名無姓的家伙。大家不都是這么做嗎?八卦,最有興趣的還是那些公眾人物,或是小范圍最熟悉的名字吧。
我們各分東西,遠隔南北,甚至連名字,都讓人覺得可疑,怎么會有誰非要來花費時間猜測呢?
我只能說,我多慮了。
憂慮是一種天賦。
但它有時候,會讓人覺得,這種天賦也是一種詛咒。
就好像有一個靈敏的鼻子,簡直會讓那些香水行當、釀酒行當的人,如獲至寶。但若是這個靈敏的鼻子,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過山村呢?想一想吧,這樣靈敏的鼻子,該在一種怎樣的環境里,默默煎熬。而且還不能抱怨,因為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沒有那么敏感的神經。
病人,既是一種實在的病情,也是一種不符合社會規范的特例。
如果每個人都在十八歲戛然而止自己的生命,那么還有人會認為這樣的死亡,算作夭折嗎?
正如我們在每個時代都能見識到的疾病,如果所有人都會得,人們會恐懼,卻不會感到這是一種病。
你會覺得死亡是一種病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比所有的絕癥都難以克服,但卻沒人覺得,這也算是一種病癥。
當眾生平等以后,我們會平等對待彼此。
或者說,我們平等對待彼此,才讓眾生第一次平等。
死亡面前,沒有高貴低賤、富有貧窮,也沒有聰慧愚蠢、強壯弱小——唯一的不同,在于拽著繩子的手何時松開,而非會不會松開。于是,賴著不走的人,往往會讓悲劇,轉為喜劇。
我知道,這只是一種狂亂的想法。
但在沒人知道的時候,我還是愿意像是偷偷放屁那樣,將自己的想法拿出來,散播在眼前。
比喻粗俗,可我們有時候,會喜愛那些大膽的粗俗,并且將之視為一種調劑死亡的靈藥。
水是我們之中的誰?
魚又是我們之中的誰?
當詩人抄襲了大自然中的詩句,又該讓哪一個人,將它交給所有的孩子們。
不用學習的事情,往往意味著天性。
但學習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種天性呢?
詩歌創造,需要一些天賦。
那對詩歌的喜愛,是不是也是一種天賦呢?
我想,這或許都不重要。
真正的問題,在于我們會開始想這樣一個問題。
我,是不是該想到這些問題;而問題,又是不是在每一首詩中。
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