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六陪踢踢去拍攝後所發生的事情讓我久久不能平復,那些問號總會突然浮出,讓我感到無法自拔,情緒也因此時好時壞,加上週一早上是公司固定開週會的時間,等於我昨天也沒有真的休息到,還特地花了點時間將週報做完
雖說才過了一個月,但這些小事情累加起來讓我第一次動了是不是離職比較好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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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會開到一半都還不等我報告,翠主管便搶先提到「77的部門」終於順利開張接到第一個案子,請在場所有人幫我鼓掌
哇,那一刻我真的感覺自己像小丑一樣。我的部門幾乎等同於就只有我一個,沒有經紀同事、沒有下屬,自然也不會有充滿經驗的上司帶領(翠主管只是一個over all的經理,行銷部、業務部和我都歸他管,最最管不到的偏偏是我們最迫切需要的經紀部),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什麼必要特別強調是「我的部門」呢?好像被誇獎又好像被洗臉了呢
我理智上清楚大家並不曉得我週六發生了什麼,因為同事們都有各自要忙的業務,對我平日在做什麼都抱持著好奇心態,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踢踢謊報款項、對我的種種惡意與不禮貌,所以他們也只是順著翠主管的指示給我一些反應,但,我就覺得不是很舒服
尷尬的謝過大家後,我煞有其事地將這些我完成的很小很小的「績效」報告給在場的人就快速下台
業務部主管突然開口:「欸,你們產品那邊不是要找代言人?怎麼不考慮乾脆給新部門的兩個女生一個機會?」
產品部同事A回覆:「其實可以啊,就看上頭怎麼想,不然拍個產品或網站型錄也可?」
產品部同事B也附和覺得此提議可行,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隨意提案起來,結果翠主管冷哼一聲:「他們兩個不行」,直接打消大夥的念頭
在一片靜默中,產品部經理小咪跳出來緩頰:「可以再看看啦,但年度代言人應該會找公司的藝人SUN,副理似乎很中意他,所以我們有在談預算了」
翠主管:「嗯我知道啊,那我意思就是代言人沒辦法,但他們兩個新人實力連產品都不一定能拍好吧,幹嘛不乾脆找一些適合的人選來試鏡,再透過試鏡拍攝的時候順便簽人」
講完又轉過來對著我:「77,這種事情你應該自己有Sense才對,不應該是我講這麼明白的讓你去完成」
欸⋯好?又有我的事了?
我沒辦法通靈其他部門接下來的計畫耶?
這樣又是我沒Sense?
OKOK你是主管你提出來就是你對,我安靜
無話可說的我只能回以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翠主管接著又指向我和產品部經理:「那我這週給你一個任務,你跟產品部,來!你們看今天或明天開會討論一下有沒有適合的方向,然後就找一些人來試鏡加聊聊,下週一我要看到人選確定喔」
聽完我真的瞬間倒吸一口氣,我相信產品部經理也是。我們對看時,他應該有從我的眼神看到恐懼,我也覺得我在他的臉上看出了無奈,最終我們都只能概括承受
會後,小咪和我並肩而行且小聲地說:「很辛苦齁,加油喔!我們部門會先討論一下,我再跟你約明天的開會時間聊一聊」
其實我這週原本的計畫是想對自己好一點(偷懶一下),反正我有做什麼、沒做什麼都不用對公司負責,他們也很放任我自己摸索,所以我很想藉機找國哥聊一聊,很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邊有踩到藝人的點而不自知,不然為什麼踢踢突然變臉?還是我睡過頭真的是罪不可赦,必須要給我一個教訓讓我長長智慧?
沒想到我都還來不及看國哥在不在,就被丟了一個這麼緊急的任務,而這個任務也不是馬上可以執行,還要等產品部確認後才能開始找人⋯在這麼短的幾天時間裡我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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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信箱,發現有家專門在拍手遊、博弈廣告的製作公司來信邀約,還在信件中註明是經由前不久帶思思去面試的Kevin哥介紹而來
老實說我很驚訝,因為我那天對Kevin的印象並沒有很好,雖然多少有逼自己嘴巴要甜一點、巴結一點,但好像沒有什麼值得拿來說嘴的交情,居然能夠被推薦,看來是思思的外表有給Kevin留下不錯的印象吧
欸?不對!
仔細一看,這位製作公司的王大哥要找的是踢踢,但我記得我那天並沒有跟Kevin提到踢踢啊!
伴隨著疑惑和其實短時間內並沒有想和踢踢接觸的抗拒,我還是撥了王大哥的電話詢問詳細的拍攝細節與費用
王大哥聲音聽起來很厚實也沒什麼腔調,講話速度偏慢但很仔細,遇到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會沈默一下,發出「嗯~」的長音加上聽起來像是用指尖在敲桌子的背景音,還偶爾會傳來遠方的貓咪叫聲
大概討論完內容之後,我忍不住好奇問王大哥是怎麼知道踢踢的?畢竟我左思右想是真的沒有和Kevin談到這位女子的記憶,實在很想確定一下是我搞錯還是怎麼的?
王大哥緩慢的說:「喔~~~Kevin是給我思思的資料,可是我對你們公司名字很耳熟,所以我回去翻信箱發現你有在其他案子寄過履歷給我,我感覺踢踢比較適合啦」
喔~~~原來是這樣
謎題解開後我也忍不住想要拉長音講話
這個案子是確定要執行且價格不錯的,有達到翠主管之前隨口提的兩萬塊,還是有單人鏡頭的女主角,終於可以讓我說嘴了吧!
現在只差踢踢的時間沒問題,一切就成了。就算再不想要打給他我還是得打,誰叫我是社畜,誰叫我是簽他進來的那個人,我不能有私人情緒,我要公事公辦!
哄完我自己之後我便打電話聯繫踢踢,第一通沒接,過十分鐘再打第二通也沒接,再過十分鐘依然沒接,我開始胡思亂想
該不會踢踢把我設為拒接吧?還是他還在不爽我?
我的腦袋才剛浸在接到案子的喜悅裡,又硬生生被恐慌的負面情緒拉出來
說真的,這樣的起伏對身體應該不太健康吧?
說時遲那時快,國哥竟在此時經過,丟了一根香蕉說要給我當點心吃
我就像溺水的人一樣隨便亂抓東西,這時經過的國哥就是我的救命浮木!
「國哥!你有空嗎我有問題想要請教你!」
國哥停住腳步:「可以啊,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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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哥,我現在有一件很煩的事情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我想太多」
國哥:「怎樣?哪一個讓你很煩?」
「就第一個簽的踢踢啊,他上週突然說有個簽約前就敲定的工作要完成,結果我問翠,翠就說公司一定要抽成,還要我陪他去工作,最後我才發現踢踢謊報價錢而且他那天對我態度超誇張的」
抓到一個可以聽我講的人,我就像倒垃圾一樣一股腦全部狂倒,國哥也聽得滿認真的
隨著我巨細彌遺的描述,國哥的眉頭也越來越緊鎖:「你應該沒跟翠講到謊報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啊,但我心裡有點怕怕的,因為我本意是站在踢踢的角度想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我其實不確定他會不會害我」
國哥:「害你應該是不至於,因為他自己也想拿那筆錢,如果講出來就代表錢要吐出來外加被公司拿合約追溯賠償」
「說的也是⋯那你覺得我是因為睡過頭讓踢踢不爽嗎?因為他那天真的怪到我不知道什麼意思」
國哥:「啊他們這種女生都這樣,你以後會看更多,他們不爽有人突然讓自己不是最受注意的那個,就算你已經沒拍照了,他還是覺得你好像在跟他爭」
「蛤,我是要跟他爭什麼?」
國哥:「管你有沒有那個意思,問題是其他攝影大哥就已經在討論你和跟你聊天了,他本來可以當主角突然變配角,你覺得他會爽嗎?」
「喔⋯好吧,那我以後被問就是都說不知道、沒有就好」
國哥:「嘿啊,反正工作是這樣,你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跟他們見下一次,有些資訊啊、內容啊,就是斟酌提供就好」
「我知道了,謝謝國哥」
國哥滿意一笑,問:「啊最近還有接到什麼案子嗎?」
「最近喔,就思思之前有去面試一個廣告但是沒上,可能是他那天太緊張了沒有表現很好」
國哥:「怎樣緊張?一直結巴喔?」
國哥講完還開始誇張地模仿一個結巴的人會怎樣講話,很好笑,但說真的滿政治不正確的
「沒那麼誇張啦!不過思思一直重複講一樣的內容鬼打牆也是真的,他們都不練習讀報啊,結果正式上場又表現成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國哥:「隨便啦,藝人最常覺得自己很棒了,他們還不是咖的時候就這樣以後說不定也成不了咖,你不用替他們煩惱」
「蛤,可是我完全沒那個意思」
國哥:「管你有沒有那個意思,問題是其他攝影大哥就已經在討論你和跟你聊天了,他本來可以當主角突然變配角,你覺得他會爽嗎?」
「喔⋯好吧,那我以後就是都說不知道、沒有就好」
國哥:「嘿啊,反正工作是這樣,你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跟他們見下一次,有些資訊啊、內容啊,就是斟酌提供就好」
「我知道了,謝謝國哥」
國哥滿意一笑,問:「啊最近還有接到什麼案子嗎?」
「最近喔,就思思之前有去面試一個廣告但是沒上,可能是他那天太緊張了沒有表現很好」
國哥:「怎樣緊張?一直結巴喔?」
國哥講完還開始誇張地模仿一個結巴的人會怎樣講話,很好笑,但說真的滿政治不正確的
「沒那麼誇張啦!但思思一直重複講一樣的內容鬼打牆也是真的,他們都不練習讀報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國哥:「隨便啦,藝人最常覺得自己很棒了,他們還不是咖的時候就這樣以後說不定也成不了咖,你不用替他們煩惱」
「哥你不要這樣啦,他們不紅的話我會很麻煩」
國哥:「哪會,換個人帶不就好了,你不用替自己增加太多壓力,工作是這樣,換來換去是常態,你帶人也是,這個不合換下一個就好。這個產業有太多想紅的,來來去去更多,適合的人會自己找到適合的位置」
嗯,國哥說得十分有道理
會不會一開始我的方向就錯了,我自以為簽了他們就得對他們負責,但這個世界運作的方式似乎不是這樣,我比較像是提供一個(應該是好的)機會和環境,要不要把握住以及能不能把握住的決定權就不在我,我就盡力而為吧
「國哥,我今天還有接到一個案子是要讓踢踢拍手遊廣告的女一,對方說會有5秒左右的大特寫然後授權平台跟期間都滿合理的」
國哥正忙著用手機回訊息,連頭都沒抬就說:「可是你現在這價格太少了,叫他們起碼要給五萬吧」
「啊?可是我已經說兩萬可以了,我想說他們是新人就當去磨練一下⋯翠之前也有講過兩萬算基本⋯」
不等我話講完,國哥突然收起以往慈眉善目的笑臉嚴肅且不爽的說:「你要聽翠講的話那你以後就不用問我意見了吧,是他是專業還是我是專業?」
「哥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這案子已經確定了就跟你分享一下,因為現在去跟他們改好像也不太禮貌⋯」
國哥還是很不爽:「不用啊,你覺得兩萬很多那就兩萬接啊,那你要繼續讓他們當這種低薪的外拍模特就這樣,這不是藝人該有的報價和做法」
說真的我被國哥大嚇到,我以為只是單純分享一下最近在幹嘛,結果怎麼突然引爆國哥的怒氣
「還是說我再去跟他們談談看價格?因為我還沒跟翠講,踢踢也沒有接我電話⋯」
國哥依舊給我一張很可怕的臉:「不用啊,反正我看踢踢就這個價值,你跟翠OK就OK我管不著啦,就先這樣吧,我有事先走」
嗚嗚嗚嗚嗚,我還以為今天這場對話很開心,原本內心打結的疑惑也有部分被梳理開了,沒想到我又換成惹國哥美送了嗎?
工作真難,做人也很難,真是前途多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