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覆說的那句話，我終於聽懂了
老媽常常重複一句話：
「那個某某某（員林的店員小姐）跟我說，
你不會孝順我，
因為你比較孝順岳父和岳母……」
氣那個店員，為什麼要這樣挑撥我們母子的關係；
也氣這句話，怎麼會一再從老媽口中說出來。
接著，我開始擔心——
身為我的妻子，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會怎麼想？
一定會難過、委屈，甚至生氣吧？
但在這件事上，
我真心佩服她。
她用一句很平靜、很有智慧的話接住了我：
「你不用較真，
因為媽媽已經是失智的病人了。」
那一刻，
我被深深地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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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失智的老媽，
轉眼已經七、八年。
在這段漫長的陪伴裡，
我慢慢看見——
我和老媽的關係，
其實正在被重新修復。
自從高二離家到外地念書之後，
我們很少再有這麼長時間、這麼近距離的相處。
說實話，
我反而感謝老天的安排，
給了我這個機會，
讓母子之間，
有重新靠近、重新理解彼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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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真正聽懂老媽的心。
這些年，
我帶著老爸老媽，
也帶著岳父岳母，
一起出國旅行過幾次。
在我心裡，
我始終以為自己是一視同仁地照顧、關懷、呵護。
但也許，
對情感細膩、高度敏感的老媽來說，
她感覺到的是——
「我被忽略了。」
她甚至曾對我說過一句話：
「你比較愛爸爸。」
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老媽也會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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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往更深一層看，
我終於明白——
老媽從小到大，
其實是缺乏愛、也缺乏被肯定的。
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麼接收愛，
甚至，會害怕被愛。
而說到這裡，
我忽然發現——
在「接受愛」這件事上，
我也是那個沒有被好好教過的人。
走了這麼多年的身心靈學習，
直到最近，
我才真正跨過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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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裡，
我想跟老媽說一聲：對不起。
我知道，
你是深深愛著我的。
當我們母子單獨旅行——
台北三天兩夜、
台東九天八夜——
你的心房，慢慢打開了。
你細細地說起你小時候的故事，
我才真正看見：
你是一個多麼孝順的女兒。
只是，
在那個年代，
因為你是長女，
你的付出，
被父母、也被弟弟妹妹，
當成了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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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我終於讀懂了你的心。
你需要的，
不是比較，
而是一份肯定；
不是指責，
而是被好好地愛。
我站起身，走到你身旁，
看著你，對你說：
「媽，
你真的是一個孝順的女兒，
你是我們的榜樣。
來，我要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也要跟你說——
我愛你。」
我們在 101 五樓的咖啡廳相擁。
我的眼眶紅了，
你的眼眶，也紅了。
那一刻，
成為我們母子之間，
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