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奈河移動鼠標,又點選了一段監視錄像。張正傑抬起頭瞄了一下畫面上顯示的日期,是剛剛他們已經檢閱過的錄像的前一天。
畫面一樣持續的快轉,凌晨時候一整段畫面上都沒有人員出入,林凍雲身影首次出現的時間是早上八點三十分。
吳奈河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讓畫面繼續快轉。
五分鐘後他又再度停下監控錄像,一個女人出現在畫面上,張正傑霍然站起身子將頭靠近銀幕。
畫面上警衛室站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像是跟值班的警衛在交談著,吳奈河放下滑鼠聚精會神的看著,張正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的心臟正劇烈跳動著。
過了一會從實驗大樓裏又走出了一個女人,那女人逐漸走進鏡頭,身形越發清晰。
『林法醫!這是林法醫沒錯吧!』吳奈河小聲驚呼,同時回頭看了下張正傑。
吳奈河看張正傑默然無語,也沒在追問。他一邊盯著銀幕一邊從桌上公文袋拿出一本冊子,張正傑瞄了一下他手上的冊子,知道那是屍檢實驗所警衛室的進出紀錄。
兩人繼續盯著銀幕,林凍雲跟那女人交頭接耳一番後,就拉著她的手進入了大樓。
吳奈河趕忙按下暫停,影像停在兩個女人手拉手背對著鏡頭的畫面。
『怎麼會沒有紀錄呢!這些警衛人員安檢也太隨便了吧!剛剛好像確實沒看到警衛對她進行登記啊!』吳奈河翻著冊子嘴裏念著。
張正傑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不用在翻找了,我想她應該就是第一名被害者,從她的身形跟那個頭髮的長度,我想可能性很大。』
『果然學長你也是這樣想的啊,那我們先看她們什麼時候出來吧。』吳奈河撓了撓頭說道。
張正傑沒有回話,心中思緒百轉千回,他想或許兩人中只有一個人會出來吧。想到此他的心臟又是一陣劇烈加速。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的腦袋放空,終於畫面又停了下來。
林凍雲獨自出現在監視鏡頭下,時間顯示晚上八點二十分。
『人呢,中間這段時間那女人沒有出來啊!』吳奈河小聲叫了一下,但聲音顯得有點興奮。
他又讓影像繼續加速,最後畫面停在了隔天的早上八點十五分,林凍雲拖著一口黑色的行李箱出現在警衛室前。
看到那口黑色行李箱,張正傑只感覺自己呼吸都緊促了起來,昨天下午在屍檢室他也看到了一個黑色行李箱。
『學長你說這....』吳奈河試探性的問了下。
『我有提過林法醫說,兇手很可能有一間自己的手術室吧?』張正傑說話時聲音顫抖。
『快看下一段錄像。』
吳奈河移動鼠標,點選了宛兒屍體被發現時的前一天錄像。
這次他快轉的速更快了,就連早上林凍雲出現在畫面時他也沒停下來,像是有目的的在尋找著什麼。
張正傑看著那快轉的畫面,只感覺膽顫心驚身體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當畫面再度停下時,張正傑低頭看著地下,他不敢抬頭深怕看見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影像。
『學長你快看!抬起頭來學長.....』吳奈河搖了下張正傑的肩膀。
當張正傑抬起頭來,看著畫面上林凍雲雙手拖著那口黑色的皮箱,看似很吃力的走向停車場時。
他覺得自己身邊的時間好像霎那間靜止了,連吳奈河在他身旁不停說著話,他也一句都聽不見。
**
溫暖的陽光透過雪白的窗簾射入房裡,大床上的寶兒用力的伸了個懶腰,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揉著眼睛搜尋著巫耀陽的身影。
巫耀陽沒在房裡,寶兒有點擔心的下了床,小跑步的下了樓梯來到一樓。
廚房裏傳來一陣香氣,寶兒走進廚房看著巫耀陽的背影,覺得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激,這段日子她自己將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好不容易昨晚在巫耀陽的懷裡享受了一夜的溫暖。
醒來後她就深怕昨晚那一切也只是一場夢境,夢醒了又失去了一切,鬼魂又繼續糾纏著她。
巫耀陽回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寶兒眼眶帶淚的從身後將他環抱,巫耀陽轉過身來,輕輕的將寶兒擁入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在清晨的陽光下,緊緊的擁抱著,彷彿這世界就是一座孤島,而兩人則是島上唯二的生存者。
『寶兒乖,先去餐桌上等我吧,等等我們吃過早餐在出門吧。』巫耀陽捧著寶兒的臉,柔聲說道。
寶兒乖巧的點頭,離開前在巫耀陽下巴上吻了一下。
享受一頓兩人世界的早餐後,巫耀陽載著寶兒前往屍檢所,一路上寶兒顯得有點惶恐,越是靠近目的地,寶兒的神情越是難看。
巫耀陽看在眼裡,知道寶兒心中其實很害怕再見到宛兒的屍體,那慘不忍睹的樣子別說是寶兒,就算是自己也會忍不住恐懼的。
『其實妳可以不用這樣免強自己的,我相信宛兒不會怪妳的。』巫耀陽邊開車,邊騰出手摸著寶兒的肩膀。
『不行,我一定要再去看看宛兒,跟她說說話陪著她,我不要她一個人待在那冰冷冷的地方!』寶兒哽噎著說著,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巫耀陽看情形知道勸阻無效,也沒再多說些什麼,只是輕輕的拍著寶兒的背部。兩人無話,車子緩慢的往屍檢所開去。
雖然巫耀陽刻意放慢速度,但不到半小時車子還是在屍檢所的停車場停了下來,他有點擔心寶兒,因為自己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而寶兒又急著來這看宛兒。
『我已經跟林法醫聯絡過了,等會我陪妳到警衛室吧,警衛會幫忙通知她出來帶妳的。』巫耀陽說道。
『耀陽沒關係,我自己走去警衛室那吧,你那會議時間也快到了,千萬不要遲到啊,我想陪宛兒一下子,中午過後我在搭車去醫院找你吧。』
目送巫耀陽車子駛離停車場後,寶兒才緩緩往警衛室走去,此刻悲痛開始襲上心頭,她只感覺眼淚就快要掉下來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寶兒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等等一定不可以在宛兒面前落淚,她不希望宛兒看到自己這麼脆弱的模樣。
在警衛室登記過後,寶兒表明來意,警衛聽過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內線。
寶兒在警衛室門口等待著,沒多久一個長髮披肩身材高挑的女人朝她走來,那女人走近時,寶兒禮貌性的向她點了個頭。
『妳是李寶兒小姐吧?妳好我是林凍雲,妳妹妹的事情我很遺憾,請妳節哀。』
林凍雲向寶兒伸出了手,寶兒不好意思拒絕,只好跟她握手。
寶兒看著眼前跟自己握手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產生了一種恐懼。
這個女人雖然臉上的笑容充滿溫暖,自己卻沒來由的覺得一股惡寒襲來。寶兒心中的想法一閃即逝,跟在林凍雲身後,此刻她的心思又重新回到宛兒身上。
當林凍雲推開停屍間的大門時,寶兒覺得自己簡直不能呼吸,雙腿不由自主的簌簌發抖,她強打精神跟在林凍雲身後踏進停屍間。
牆上醒目的整排金屬冰櫃,馬上吸引了寶兒的目光注意,她看著那在燈光下微微發出光澤的冰櫃,這一刻她的精神正承受著一股巨大的壓力。
宛兒就在其中的某一個冰櫃裏躺著,寶兒心想。
林凍雲將其中一個冰櫃緩緩拉開,寶兒緩步上前,當宛兒那怵目驚心的遺體呈現在眼前時,她卻感覺自己沒有那麼害怕了。
『宛兒是我啊,是姊姊啊。原諒姊姊一直沒能來看妳,是姊姊沒有把妳保護好.......』寶兒牽著宛兒僵硬的手,一字一句顫抖的說著。
寶兒說話時,視線停在已經被縫合的胸腹之間,她不太敢看著宛兒那張血肉糢糊圓睜雙眼的臉,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愧疚以及心痛。
『宛兒對不起,我應該更注意妳的,我本來打算要妳搬來跟我一起住的啊,到底是誰這麼殘忍啊!』寶兒說話時,沒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儘管她剛剛一直在內心告訴自己,絕對要忍住眼淚,不要讓宛兒死後還替自己擔心,不過一握著宛兒那冰冷的手,那種陰陽兩隔的痛卻讓她再也無法克制。
『嘻嘻~嘻~』
突然寶兒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她先是毛骨悚然,接著憤怒湧上猛然回頭瞪著身後。
林凍雲睜著雙眼看著寶兒,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像參加他人喪禮哀悼一樣,平靜而自然盡量不讓自己有太多表情的變化。
寶兒和林凍雲對視了幾秒,她轉頭俯身繼續看著宛兒的遺體,那陣笑聲哪裏傳來的,難道自己又產生幻聽之類的嗎?
就當她努力讓自己不要亂想時,背後又是一陣笑聲傳來,這次的笑聲更陰沉更放肆。從那笑聲裏,寶兒能感受到一種瘋癲跟邪惡。
雖然身上寒毛直豎,她能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怒,她猛然回頭瞪著身後的林凍雲罵到。
『是妳在搞鬼吧!妳什麼居心啊!』寶兒話一說完,人就僵住了。
林凍雲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高舉的右手似乎拿著東西,寶兒好像看到她手上拿著東西閃耀著銀色的光芒。
『妳...妳想做什麼.....妳...』寶兒向後退了一步,顫聲說道。
林凍雲瞬間臉色變得猙獰,她跨步向前高舉右手的針筒向著寶兒揮去,寶兒只感覺脖子一陣劇烈的疼痛,接著視線就開始變得模糊。
『我本來想收手了,沒想到妳自己送上門來,這個不能怪我吧?嘻嘻....嘻.....』
眼睛閉上前,寶兒耳邊傳來女人陰沉而淒涼的笑聲。
**
吳奈河開著車,張正傑坐再副駕駛座,手上的香煙一根接著一根點燃,風從打開的車窗狂亂的吹入,他瞇著眼睛看著前方不發一語。
『學長不先跟組長報告一下嗎?要不先把蒐集到的證據呈報給檢察官,讓他批准我們拘提林法醫啊?』吳奈河轉頭問道。
『她沒有理由這樣做啊,說不定其中還有什麼隱情吧?雖然兩名受害者進入屍檢所後都沒在出來過.....但她沒有理由這樣做啊....』張正傑又點上了一根香煙。
剛剛兩人又檢閱了幾段錄像,發現疑似第二被害者的身影也出現在監視錄像中,同樣的由林凍雲接待進入屍檢所,接著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奇怪之前調閱兩名死者的通聯記錄,都沒發現什麼可疑的號碼啊!林法醫的號碼也沒出現在聯絡名單當中啊。』吳奈河咕噥著。
張正傑明白對方其實是故意想讓自己說出自己的推測,因為這對林凍雲目前的嫌疑根本毫無幫助,林凍雲憑著與死者的師生關係,完全可以利用課堂的時間私下約見兩人會面。
『答案你知道的....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我會有分寸的,那口黑色行李箱如果沒意外,應該還在她那裡,把那行李箱帶回局裡請鑑識小組加快作業,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學長說不定可能也只是誤會一場吧?總之照你所說的我們先跟林法醫私下談談,無論她配不配合那行李箱都必須帶走。』
吳奈河看張正傑神色越是難看,只好話鋒一轉反過來安慰他,兩人接下來都沒在說話,車子終於駛進了停車場。
下車前張正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一看來電顯示上巫耀陽三個大字,心裏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浮現。
『張刑警有件事情想拜託你,中午可以到屍檢所替我接寶兒嗎?我下午臨時要到外地處理一些業務,可以暫時替我照顧寶兒嗎?你知道她精神狀況剛穩定下來,我不希望她在受到什麼刺激。』
張正傑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巫耀陽就一連串的說著,好像急著掛上電話一樣。
『屍檢所!你說什麼寶兒現在人在哪裏?』張正傑渾身劇震,急促的問道。
『屍檢所啊,有什麼問題嗎?她堅持今天要再去看看宛兒的遺體,我拗不過她只好打電話請林法醫通融一下啊。』巫耀陽語氣很是疑惑的問著。
張正傑啪的一聲掛上電話,也沒招呼吳奈河拔腿就往實驗大樓衝去,吳奈河嚇了一跳車門也沒關,就跟在他身後也跑了起來。
門口警衛看兩名刑警神色匆忙的飛奔進來,很識趣的沒有加以阻攔,張正傑按下電梯按鈕,但只等待了五秒,他就又撒開腿衝向了一旁樓梯。
『學長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解釋一下啊!』吳奈河追在身後,氣喘吁吁的喊著。
只十多秒的時間兩人就下到了地下三樓,張正傑兩手用力一拉樓梯間的安全門,門卻紋絲不動。
張正傑發瘋似的踹著安全門,一旁吳奈河被他舉動下了一大跳,趕忙從身後將他一把拉住。
『學長門鎖住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吳奈河問道。
張正傑沒理會他,大力從吳奈河身上掙脫,隨即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門鎖就連續開了三槍。
吳奈河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但很快就鎮靜了下來,他也拔出手槍,快步的通過被破壞的安全門追著張正傑。
此時張正傑一腳就踹開屍檢室的大門,手裡的槍平舉著向內瞄準著,吳奈河快步衝到他身邊,同時也將槍口向內瞄準著。
兩人看著眼前,都感覺彼此的呼吸得急促許多,屍檢室內手術台上,躺了個赤裸的女人,林凍雲沒換上手術袍,穿著一身服貼的窄裙襯衫站在手術台旁。
林凍雲雙眼魅惑的看著張正傑,手裡的手術刀在燈光下耀著銀光,鋒利的刀口正抵在赤裸女人的咽喉上。
『寶兒妳醒醒,妳有受傷嗎?』張正傑顫聲喊道。
他一眼就認出了手術台上躺著的女人,正是寶兒。
『她聽得到你的話唷,只是我想她可能沒辦法回答就是了。』
聽到張正傑急切的呼喊著寶兒,林凍雲說話時的語氣,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種悲悽。
『凍雲妳做了什麼,妳對寶兒又做了什麼!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張正傑大吼了起來,情緒失控的他,完全沒有顧慮是否會刺激到林凍雲。
『學長你冷靜點,先不要刺激她,那記者還在她手上啊。』吳奈河冷靜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為什麼我想見你一面總是那麼困難,為什麼她就可以!為什麼她就可以讓你這麼癡迷!』
林凍雲情緒激動的叫著,但右手的手術刀依舊抵在寶兒咽喉上。
吳奈河看著那微微顫抖的手術刀,他趕忙收斂情緒,在張正傑耳邊小聲告誡要他千萬不要在刺激對方了。
『那宛兒跟那個女學生,妳殺她們做什麼!是妳殺的吧!她們跟妳又有什麼冤仇啊!』張正傑像是沒聽到吳奈河的告誡,一個勁的逼問。
『學長你瘋了啊,她隨時一刀下去,那記者很可能當場性命不保啊!』吳奈河又小聲對著張正傑說道,但聲音明顯變得嚴厲。
張正傑聽到寶兒可能隨時會被殺死,整個亢奮的情緒突然降了下來,他收斂心神眼睛看著林凍雲。
『她們兩個?跟我確實沒什麼冤仇啊!她們又不認識你,你也沒因為她們而不來見我啊。』林凍雲說話時,轉頭看向一旁牆上的冰櫃。
吳奈河向張正傑使了個眼色,示意這是開槍的最好時機,但張正傑堅決的搖了搖頭,吳奈河只好也無奈的跟著搖了搖頭。
『那妳為什麼要殺她們,她們可是妳的學生啊!』張正傑接著問道。
『我不殺她們你會出現在我面前嗎?我只是想在見見你啊,我這樣做有什麼錯嗎?你總是躲著我,我知道你的心思都在這個女人身上。』林凍雲低頭看了下手術台上的寶兒。
『你用你的方式愛著一個不愛你的女人,我也是在用著我的方式愛著不愛我的男人啊!我殺她們只是為了見見你啊,阿傑我好希望每天都能見到你,每當這麼想時,就有股殺人的衝動在我體內醞釀,我再也控制不住也不想壓抑自己了。』林凍雲溫柔的說著。
『為了引起你的注意,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嗎?我用那麼複雜殘忍的手法殺人,還不是為了引起你的興趣,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林凍雲臉上的神情,又變得極其哀怨。
看著林凍雲那如癡如醉表情,吳奈河瞬間覺得自己全身都結冰似的,頭皮一陣發麻,他轉頭用唇語對張正傑說道。
『林法醫瘋了!』
張正傑看著林凍雲那柔情似水的雙眼,想開口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處說起,雖然兩人許久才會見上一次,但林凍雲從來不曾給他有過如此顛狂的感覺,此刻他懷疑眼前站著林凍雲,究竟是否自己所熟悉的那個林凍雲。
兩人的槍口依舊指向林凍雲,而林凍雲的手術刀仍然抵著寶兒,三人僵持著。
沉默了一陣後,張正傑開口打破了寂靜。
『凍雲放下刀好嗎?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會替妳向法官求情的,我們可以先做精神鑑定,然後慢慢治療妳的病好不好?』張正傑柔聲說道。
『收手?治療我的病?我對你的感情已經無法收手了,我愛你這麼痛苦,我卻不想得到救贖啊!』林凍雲淒然說著,眼神裏有種決絕。
林凍雲又看了張正傑一眼,看得好深好深,張正傑被那種熱切又決然的眼神震攝了,它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撇開,就在此時他眼角餘光描見林凍雲有所動作,心中暗叫不好。
林凍雲將目光收回,手術刀在手上快速翻轉一圈,大力的從寶兒的咽喉處猛然劃下。
室內槍聲大起,子彈猛烈的擊發,砰砰砰,張正傑一連開了三槍。
『學長不要!她用的是刀背!』
吳奈河的喊聲在耳邊響起,三顆子彈盡數打入林凍雲的胸腹之間,張正傑看著林凍雲臉上癡迷又痛苦的表情,感覺子彈像是都轉了彎打入自己體內一樣。
吳奈河趕忙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之後又打給了魏組長,讓他加派人手過來。
此時林凍雲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張正傑緩步向前,經過手術台時看著赤裸的寶兒,他張口彷彿想說些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就跪在了林凍雲身旁。
他將林凍雲的上身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林凍雲嘴裡鮮紅的血液不斷流出,他伸出手按住傷口,但怎麼努力那血就是無法止住。
『妳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逼我對妳開槍。』張正傑聲音沙啞,眼角泛紅。
『我沒有逼你,我只是想要有人阻止我,我不會殺她的,因為她是你最愛的女人。』林凍雲轉頭望向手術台。
『我如果殺了她,你這輩子都會恨我的,我不要你恨我,但我要你永遠記住我....』
林凍雲伸出手想摸張正傑的臉,但手卻使不上力,鮮血大量的流出,讓她視線逐漸模糊了起來。
林凍雲嘴巴掀動著好像在說著什麼,張正傑低身將臉靠近她的臉,兩人嘴唇幾乎快碰在了一起,林凍雲像是突然有了活力,她雙手環抱張正傑的脖子,吻上了他。
嘴角一股痛感傳來,張正傑感覺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他的血和著林凍雲的血,他沒有掙扎就這樣靜靜的抱著林凍雲,直到她的身體不在抽搐顫抖。
當林凍雲微弱的呼吸終於停止後,抱著她逐漸冰冷身體的張正傑,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一旁吳奈河向前走了兩步想勸解,猶豫了一會後又退了回去,最後他靠在牆邊,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