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來……
我原本打算如此說，可仔細一想，卻覺得只是遲遲未睡。
倒也不是失眠，只是近來午后睡了一覺，或是晚飯后小憩了一會兒，就忽然失去了入睡的倦意，反而在心中有一種躍如的情緒，身體也似乎微微發熱。這大概不算是失眠，只是一種還不想告別今日的不舍。
夜色下，燈光中，無人打擾，便容易讓人珍惜這瞬間即逝的寧靜。
所謂貪著，大概就是一種不舍，一種希望永遠停留在自己喜歡的時間中之感覺。這本來無足稀奇，猶如舌頭嘗味，苦的立刻推開，甜的還要再取。與其說這是一種困擾，倒不如說是身體對我們坦誠地傾訴。
可惜天氣很冷，又顧及家人看法，便不能出去走走了。
窗口張望一下，也看不見一顆星星，連月亮也全然消隱。風聲呼嘯，搖撼門窗，雖然屋里依舊輕暖安適，但仍讓人心中對這天地的威勢，感到敬畏。古人夜中聽到雷響，就會危然坐起，靜靜等待雷雨停歇。今天雖然不必如此，可在那種斷裂感的日常中，偶爾感受一下這真實的天地，也是一種讓人覺得開心的體驗。
說起來，月亮真地讓人覺得奇特。
這與那些星星相比，確實有些不同之處。不管什么人，如果在夜里，靜靜看一輪滿月，總會有自己的感觸。畢竟這是夜空中，最亮眼的所在，無論我們關心，還是不關心，總是那不可忽略的一部。這大概就像我們自己，經常忘記了還有一個「我」，卻又時時難以忘記這一個「我」。
月亮卻沒有這種想法，無論是它在地球旁的本體，還是在人類想象中，不斷變化，從未定論的神話。當月亮升起，千年之前和千年之后，就從未曾發生任何變化。月亮靜靜變化，從未有過不悅之情，山也好，江河也好，只是彼此輝映，既不曾有過索取，也不會有什么失落。
樓上的那隻狗又開始大叫。
現在我已經習慣了，雖然還是覺得有一點吵擾，但現在也會假設，是不是它也在看著天空，卻不曾發現什么，于是就喚起來。
聲音大了一點，也吵了一些，就像某些人的喧囂，自顧自地打擾著他們的鄰居。反而是這只狗，漸漸又停下了吠叫。沒有主人，只是它也累了。
我想，如果我也看著那輪月，雖然不覺得自己是一只狗，可也不會因為被別人說成狗，而感到太多的憤憤然。一個愚人說山是狗，一個愚人說月是盤，我們不去插嘴，他們便會自己打成一團。
山月不自擾。
我既然還未睡著，還可以再去想想夏日里看到的花兒。
到了冬天，人比較容易疲憊，因為陽光變少了，而天氣也格外寒冷，讓人不愿意出門運動。即使能看到月亮和群星，終究不會讓人覺得更愉快。我喜歡夜晚，但也不能缺少白天。我喜歡每一刻的歡喜，但自己又經常在每一刻里感到驚慌和恐懼。這是一種矛盾，卻也是當下的唯一可能。
我不該苛責什么，自然也包括自己。既然季節都開始到了休憩的月份，誰又不該真地讓自己放松一下呢？
只是我們的季節沒有那么明顯而已。
累的時候，就好好睡，即使還沒完成，也沒關系。因為從現在開始，才是最好的計劃。擔心并不能讓事情變得更好，可能夠認真面對未來，也是一種長期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