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在找一種白色的蝴蝶。」我說。
「白色的蝴蝶?」你說,「白色蝴蝶那麼多種,是哪一種啊?」
「不會飛的那一種。」我笑了笑,只見你表情疑惑。
「不會飛的?」你說,「哪有這種蝴蝶啊?」
「真的有!」我說,即使我想這是不可能的,我還是選擇相信有。
「那你找這種蝴蝶要做什麼啊?」你問。
「許願啊!」我笑著,我想這個時候我的眼睛是瞇成一條線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笑了笑,問我,「誰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
是他告訴我的。
他是我的⋯⋯一個很好的朋友,一個很好很好很好,而且很親密的朋友。
可能是太久沒騎家裡這台小綿羊,一發動就有點後悔。
因為它實在太小台,座位也很窄,雖然芳穎小小一隻,但我還挺大隻的。
一大一小擠在車上就是有點擠,於是我悄悄地把屁股往前挪,希望能給芳穎更大的空間。
「你不但單純可愛,還很貼心。」芳穎跨上車後,在我耳邊模糊地響起這句話。
我感覺到我的耳根子都發紅了。
「雞蛋糕!」芳穎指著我家巷口前的一個小攤位。
「想吃嗎?」
「嗯。」
「暐仔!好久不見!」講台語的是高齡六十六歲的勇伯,他在巷口賣雞蛋糕已經幾十年了。
「勇伯,好久不見。」我也用台語說。
「你好。」芳穎打了聲招呼。
「唉唷!這呢水的姑娘是叨位來,暐仔,你女朋友喔?」
「麥黑白講啦!」我有點緊張,側著臉看一下芳穎,她只是笑笑,沒說什麼。
「好啦好啦!來,一份,看在姑娘的份上,算你免錢。」
「真的假的,平常時那個吝嗇的勇伯咧?你今仔日怪怪的喔!」
「死囝仔,你講啥!」
「好啦好啦!多謝勇伯。」我滿意地提著一袋雞蛋糕離開。
「為什麼沒算錢?」在往火車站的路上跟呼嘯而過的狂風中,芳穎問我。
「勇伯說看在你的份上,不用算錢!」我說。
因為風吹過耳邊的聲音很大,我們幾乎是用驚嘆號在對話。
「看在我的份上?」
「當然是看在妳很漂亮的份上啊!」我說,騎著小綿羊繞過大半市區。
「我們來唱歌!」
「好啊!要唱老歌喔!」我說「我不會唱新歌!」
「我當然知道!」
『 午夜的收音機 輕輕傳來一首歌 』
她首先開始唱。
「換你!」
『 那是你我 都已熟悉的旋律 』
接著又換她。
『 在你遺忘的時候 我依然還記得 』
最後是我。
『 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
「風太大了聽不見!」她說。
『 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 』
九個字用九個驚嘆號來唱,童安格一定會感動得淚流滿面。
「你唱歌還是一樣好聽!」她說。
「謝謝!」我說。
「怎麼不說我在說謊?」她說。
「我怕妳亂發誓。」
我們到了車站,我把機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買了兩張到羅東的車票。
火車經過二結、中里,最後到了羅東。
「是田耶!好多的田啊!」芳穎在路途上望著窗外,興奮地說。
到羅東後下了車,開始往羅東夜市的方向前進。
「妳聽不懂台語嗎?」我在路上問她。
「是啊。」她說,「你要不要跟我說之前勇伯講了什麼?」
「他說『皓暐,好久不見』。」
「嗯?」
「還說『這麼漂亮的姑娘是哪裡來的』。」
「嗯?」
「還說⋯⋯還說『看在妳的份上算我不用錢』。」我省略了勇伯亂點鴛鴦譜的那段。
「就這樣?」她問。
「就這樣。」我答。
「雞蛋糕好好吃,」她笑了笑,「勇伯人也很好。」
我笑著,點點頭。
天色漸漸暗了,人潮也開始多了起來,我們在夜市裡穿梭,飽餐一頓。
還去玩了彈珠台,一道在童年生活中不可抹滅的痕跡。最後換到一罐泡泡水。
「你看。」
芳穎看著自己吹出的泡泡飄浮在空氣中,樂得不得了。
雖然我學物理,必須要客觀,但我總感覺芳穎吹的泡泡很漂亮。
甚至有種夢幻的感覺,彷彿置身在天堂。
多年以後,今天這一晚大概跟同年的彈珠台一樣,都會變成我生命中不可抹滅的痕跡。
今天快到尾聲,我們坐客運連夜趕回台北。
到台北時已經接近午夜12點了,怕芳穎回家路上危險,我決定先陪她回家,再回宿舍。
身心疲憊的我,一路上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開我們回憶的篇章。
第一次見面是在管院的聖誕舞會上,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露肩禮服,那時的她高雅美麗又容易親近。
第二次是我在醉月湖等待滋潤的時候,她穿著休閒運動長褲和布鞋,上身是大外套和高領毛衣,那時的她有著漂亮的氣質。
第三次⋯⋯
「還記得我和你第三次見面的情形嗎?」芳穎問。
「記得,那時候我在拍照,然後你就出現在我的鏡頭裡。」我說。
「你知道,有一部MV也是這樣呢!」
「怎樣?」
「那部MV裡,女生也是在一次攝影中不小心入鏡的,從此她就被留在那張照片和男主角的心底。」
「真巧。」我說,一定有不少讀者在心中暗譙作者抄襲了。
「那是一部很感人的MV。」她說。
「那最後怎麼了呢?」我問。
「最後啊⋯⋯」她說,「最後發生了很多事,結果就是,男女主角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是喔,相愛的兩個人卻不能在一起,」我由衷地說,「真可憐。」
她卻笑了。
「難得看你那麼正經。」她笑著說。
「很可愛嗎?」我問。
「是啊!」她說,「而且現在居然還主動問我可不可愛嗎,真是不要臉!」
我也笑了笑,臉紅著像一顆蘋果。
倒是這次芳穎沒再拿手指戳我的臉頰,讓我鬆了一口氣。
「其實那次,我是在找東西。」
「找東西?找什麼?」我問。
「我在找一種白色的蝴蝶。」
「白色的蝴蝶?」我說,「白色的蝴蝶那麼多種,是哪一種啊?」
「不會飛的那種。」她說。
「不會飛的蝴蝶?」我說,「哪有這種蝴蝶啊?」
「有!」芳穎堅決地說。
「死掉了嗎?還是標本?」我問。
「都不是,是活的。」她說。
我實在想不到,世界上有哪一隻蝴蝶是不會飛的?
「那你找這種蝴蝶要幹嘛?」我問。
「許願啊。」
「許願?」
「嗯,找到這種蝴蝶之後跟牠許願,願望都會成真喔!」她說。
「這麼神奇?」我說。
「是啊。」她說。
「那⋯⋯比起跟流星許願,還有生日的第三個願望,哪一種比較強啊!」
「誰知道呢?」她閉上眼睛,笑了笑,台北的夜空才明亮起來。
「不過這倒是我第一次聽到,找到不會飛的蝴蝶就可以許願這種事。」我說。
「誰告訴你的啊?」我問。
「我一個朋友,」她說,臉上收起笑容,「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最終,我們來到了芳穎的公寓前。
「謝謝你,今天陪我這麼久,」她說,「我真的很開心。」
「哪裡,應該的啊!」我說。
「那個⋯⋯已經很晚了,妳還是快上樓吧!」我接著說,「晚安囉!」
「嗯,晚安。」她又給了我一個甜美的微笑。
這樣的笑容再加上今天累積下來的疲憊,我想躺在床上三秒內入睡一定不是難事。
「對不起!」
我才往後邁出第一步,就聽見芳穎的聲音。
一回頭看,她已經上樓了。
這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我累到幻聽了吧。
不過這聲「對不起」聽來真的好真實。
我仍記得上次芳穎對我說對不起,也是在這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公寓前,同樣在我轉身之後。
「回來啦?」聖翔專注地玩著他的電腦遊戲,隨口問我。
我回宿舍後則是全身軟趴趴地躺在床上,身體的疲累讓我動彈不得。
「你洗澡了嗎?」他問。
「還沒。」我答。
「還不快去洗,這麼晚了。」他說。
「好累,不想動。」我說。
「這樣很噁!」
我沒有回話。
「今天過得如何?」他問。
「不錯啊。」我說。
「嘴裡說著不錯感覺卻不是這麼一回事。」他說,始終沒有回頭看我。
「你想太多了。」我說,「我今天過得很愉快,只是現在有點累而已。」
「夠了夠了夠了~好累好累好累~」聖翔唱起歌來。
「別唱歌!」我說。
「夠了夠了夠了,好累好累好累!」
「用說的也不行。」我再說。
於是聖翔終於肯閉嘴,讓我的心靈澄淨了好一陣子。
「對了,你跟薇萱最近如何?」我問。
「分手啦。」
「喔。」我說。
「蛤!」然後我驚呼「你剛說啥?」
「分手了。」
「為什麼?」我問。
「沒有為什麼。」他說。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我問。
「因為沒有為什麼沒有為什麼。」他說。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我問。
「好了,在講下去讀者就要不耐煩了。」他說。
「蛤?」
「你覺得為什麼兩個人會在一起呢?」聖翔問了我一個很深奧的問題。
「因為⋯⋯因為兩個人都想在一起?」我回答了不太算是回答的回答。
「那你覺得為什麼兩個人會分開呢?」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因為兩個人都不想在一起?」我試著回答。
「不是,」他說,「在一起需要兩個人同意,可是分開只需要一個人。」
「所以分手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懂?」聖翔說。
令我驚訝的不是聖翔和薇萱竟然分手了,而是聖翔居然那麼成熟而且冷靜。
「那薇萱她?」我試著問。
「她認為我們之間都該給彼此一些空間,所以我們就分手了。」聖翔說著,眼睛仍然盯著電腦螢幕,「你好像很驚訝?」
「現在倒還好,」我說,「為了安撫你受傷的心靈,我就唱首歌給你聽吧。」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
「別唱了。」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
「用說的也不行!」他的視線終於離開螢幕,瞪了我一眼。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聖翔把視線移回螢幕,手也擺回滑鼠和鍵盤上。
「在一起需要兩個人同意,可是分開只需要一個人?」我說。
「不是,之前說過的話。」他說。
「因為沒有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我說。
「更之前。」他說。
「好累好累好累?」我說。
「夠了!夠了!夠了!」他帶著三個驚嘆號說。
「幸福來了就要把握,那怕只是嗅到一點點幸福的味道?」我說。
「對。」他用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語氣說,還夾雜一點不屑。
「那你為什麼⋯⋯?」我問。
「我和你不同,薇萱和芳穎不同,我們之間和你們之間也不同。」他說。
「兄弟,總之加油!」他依然盯著螢幕,專心地玩電腦。
我和芳穎認識到現在,算算也快半年了。
半年前,如果聖翔跟我說「兄弟,總之加油!」那我就真的會加油。
但現在可不一定。
今天和芳穎出遊一天後,我在心中默默下了一個決定。
說來離奇,這個晚上我作了個夢,夢中遇見了一個女孩。
她穿著乾淨,我卻看不清楚她的臉,她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天使一樣。
而她的口中一直喃喃念著:「對不起。」
然後我就醒了。
在半夜醒來後睡不著是非常殘忍的事情,更殘忍的是我沒想到這樣殘忍的事竟發生在我身上。
於是我下了床,去上個廁所,把身體的水分排除之後,又回到床上。
一睡著,又夢見了那個女孩,她仍繼續說著對不起。
「沒關係。」我說。
那個女孩大概沒想過有人會笨到去跟夢裡的人對話,於是她緊張了一下。
這大概也是我第一次跟夢裡的人對話,所以我跟著緊張了一下。
然而,這是我的夢,所以我緊張之後就醒了。
「將將──」芳穎遞給我一張照片。
照片裏頭是一個熟悉的場景,還有一個熟悉的背影。
過了一秒後,我在微弱的路燈下,認出那個熟悉的場景就是我家門口前的巷子,而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是我。
我正在牽那台小綿羊,很明顯是由芳穎在跟蹤我的時候偷偷拍的。
「該不會要說我牽摩托車的身影很可愛吧?」我說。
「不是,」她說,「是很帥!」
是很帥!是很帥!是很帥!是很帥!是很帥!這樣的讚美讓我有點激動。
「你嘴巴真甜。」我故意學著她的口吻說。
「學妳的呀!」她笑得開懷,甜美的酒窩再次浮現在她的臉龐。
這次我們不再繞著湖走,而是由醉月湖慢慢散步到椰林大道。
椰林大道上的路燈比起湖邊明亮得多,她的微笑也是。
我們沿著椰林大道往總圖的方向走,不是往山上、海邊、礁溪或羅東。
「妳找到不會飛的蝴蝶了嗎?」我問。
「還沒。」
「我也來幫忙找好了。」我說。
「謝謝你。」她平靜地說。
我看了看芳穎的眼神,覺得不太對勁。
「妳不想找嗎?」我問。
「也沒有啊。」
「妳不相信?」我問。
「有很多東西是不存在的,但人們仍然相信啊。」她說,「我也是。」
「真不像妳。」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原來我跟芳穎已經認識這麼久了!
久到當她說出聽起來不像是她會說的話時,我可以告訴她:真不像妳。
「不像我?那我應該是怎樣?」
「妳是個單純的人,所以妳會單純地相信它存在。」我說,「就像妳說我是個單純的人,所以我相信它存在一樣。」
「你才不像你呢!」她笑了笑,「你連醉月湖的鬼故事都不相信。」
如果我不像自己,那我得加把勁。
因為我希望我能在芳穎身邊,更像自己一些。
「關於傅鐘也有個鬼故事喔。」
我們散步到傅鐘。
傅鐘位在椰林大道的中心位置,在行政大樓的水池前,它在空間上並不算大,在精神指標上卻是偉大的。
傅鐘每一敲都是21響,這是因為偉大的傅斯年校長曾說過:一天只有21小時,其餘3小時是用來沉思的。
「說吧,」我說,「我洗耳恭聽。」
「聽說曾有個女學生在傅鐘下苦苦守候愛人的到來,卻遲遲不見伊人,最終她憤而自殺,之後就常常有人在傅鐘下遇到那個女鬼,還有人說在午夜12點傅鐘會自動敲25響,鐘聲聽來悲戚,彷彿在為她哀悼。」
「聽起來很假。」我說。
「我也這樣覺得。」她笑了笑。
我看了錶:11:30分。
「還有半個小時,要等等看嗎?」我問。
「不用麻煩了,」她說,「都不相信這個故事了,幹嘛還等。」
「看過『流言終結者嗎』?相信或不相信是一回事,流言證實或破解是一回事,這就叫做實驗精神!」我說。
於是我們真的在傅鐘下等待12點的來臨。
「怎麼醉月湖的鬼故事相信,傅鐘的就不信?」我問。
「可能是醉月湖的鬼故事解釋了『為什麼湖心亭沒有連通的道路』這件事,而傅鐘的故事卻沒有提到任何這方面的事,讓人感覺比較像捏造的吧!」她說。
「其實本來就沒有橋可以連到湖心亭吧,」我說,「只是我們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湖心亭沒有對外道路』這件事是很奇怪的,所以認定一開始一定要有個連往湖心亭的橋,然後再加油添醋一番,變成現在這個鬼故事。」
「阿花!」
「嗯?」
「你認真了。」她笑著說。
「抱歉。」我說。
「不用跟我抱歉啊。」她笑得更燦爛了。
午夜12點到了,結果當然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們繼續漫步在椰林大道上。
「其實我知道另一個更可怕的關於傅鐘的故事。」我說。
「說吧。」她笑了笑,「小女子洗耳恭聽。」
「你知道傅鐘固定都敲21響吧?」我問。
「知道啊。」
「聽說騎車經過傅鐘時,絕對不能去數它響了幾聲,聽說如果真的把21聲數完了,就會被二一!」我說,「怎麼樣?夠可怕吧!」
「真的很可怕!」她笑得開懷。
我們一直往前,走到了總圖前的振興草坪。
「這個草坪也有個莫名其妙的傳說。」芳穎停下腳步,說。
「這我知道,」我說,「在凌晨五點前,這個草坪會有牛在吃草,五點後就消失了。」
「這真的很唬爛。」她笑了笑。
「離五點還有五個小時,要等等看嗎?」我問。
「不要。」
「真是太好了,我也不想。」我說,我們兩個都笑了。
台大裡面沒有台北市的繁華,椰林大道上只有幾盞微弱而不算太密集的路燈,我們就坐在總圖前面的階梯上,抬頭仰望星空。
「當寂寞的時候,只要仰望星空,世界就會變得好大好大。」她說,那是幾米「星空」裡的一段話。
「幾米?」我說,她卻沒有回答。
「世界真的好大好大。」她說。
「是啊,」我說,「好大好大。」
「哪一顆是北極星啊?」她問。
「不知道耶,」我說,「北極星很暗,所以不容易發現它。」
「這樣啊。」她說。
「阿花。」
「嗯?」
「是不是人死後,會化作天上的星星,守護地上的人?」
「我想是吧!」我說。
「你相信?」她側著頭問我。
「我相信啊!」我說。
「你不相信醉月湖的女鬼,不相信傅鐘25響,也不相信草坪上有牛在吃草,」她說,「你卻相信這樣的話?」
「妳不希望我相信嗎?」我問。
「不是,」她笑了笑,「我只是有點驚訝。」
的確,「人死後變成天上的星星」完全是沒有根據的說法。
甚至這樣的命題本質上就錯了,就跟「數字7什麼溫度下會融化」、「滷肉飯的微分是多少」和「地球的盡頭是哪裡」一樣毫無意義,所以連去實驗都不用。
但我相信。
「送我回去吧!」她站起身子。
「星空好漂亮,」我說,「我捨不得走。」
「阿花,」她笑著說,「你越來越不單純了。」
我不知道該接些什麼話,開始覺得耳根子發燙。
「像顆蘋果。」她笑著,手指戳著我的臉頰。
我們來到了公寓樓下。
「等我一下。」妳說,「我上樓拿個東西。」
「嗯。」
然後時間靜悄悄地走。
這裡是台北的街頭,多盞的路燈掩蓋了星空的光芒。
「呼──」妳氣喘吁吁地跑下樓。
「抱歉,我太久了。」妳遞我一個一個小盒子。
我把它打開,裡面是一張張的相片。
晴朗的醉月湖畔、揮灑汗水的籃球場、驚天地泣鬼神的牛肉麵、人擠人的新莊體育館,還有宜蘭專屬於我們的一日遊。
我有點感動。
「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我大概上去了10分鐘吧。」妳帶著歉意這樣說。
10分鐘?那對我不過只是靜止一下的時間而已。
「芳穎。」
「嗯?」
「妳要我等,我就等。」我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