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道白月光,那樣柔美,高懸於深穹,
我以為我是三稜鏡,可以為她折射出繽紛的彩虹,
結果到頭來發現自己是個黑洞,
貪婪地吞噬一切,無盡無窮,
那些我以為是永恆的瞬間,也許在事件視界外,
就真的只是萍水相逢。
暑假悄悄結束,台大校園又恢復成鬧哄哄的樣子。便利商店排隊的人又變多了,醉月湖邊多了大一新鮮人拍照,路上多了許多騎車技術不純熟的大一小屁孩。
大三的課一點也不輕鬆,熱力學、量子物理,還有大大小小的實驗課,外加修了兩門通識課。我每天背著沉重的課本往返系館和宿舍之間,偶爾還會去總圖寫作業,平時晚上還有系籃的練球。只能說幸好在暑假已經提前習慣了忙碌生活,不然肯定手忙腳亂,相對之下,聖翔好像每天都閒得很。
「你看起很忙。」聖翔注視著他的電腦螢幕,滑鼠不規則敲擊著。
「對啊,這學期修了很多課。」我剛回宿舍,關上門,「我看你很閒的樣子,工管系這麼輕鬆喔?」
「對啊,」他仍然專注在螢幕上,「但要忙也是可以啦!」
「什麼意思?」
「我也是有同學選很多選修課,做很多實習跟專題。」他說。
「那你怎麼不去?」
「因為──」他轉過頭看我,語氣非常認真,「我選擇了健康的人生。」
「⋯⋯打遊戲打到半夜兩點算健康嗎?」
「心理健康OK?你這暑假還不是看星星看到半夜兩點。」他反問,我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誤會。
「望遠鏡會自己track,不用坐在那邊看好嗎?我加班是處理觀測資料,而且沒有忙到那麼晚。」
聖翔嗤了一聲,整個人靠到椅背上:「啊不然你每天黑眼圈是在 cosplay 熊貓喔?」我這時正好瞥見他的螢幕變成黑白,經典的熊貓配色,應該是被單殺了。
「啊你最近還有跟她聯絡嗎?」他問。
「誰啊?」
「還會有誰,朱芳穎啊!他不是這學期去交換。」
「沒有耶。」
「沒有!?」
「沒有。」
「你沒有打給她?」
「沒。」
「你沒有傳訊息?」
「沒。」
「她去多久了?」他又問。
「一個月了吧。」
「一個月都沒跟她聯絡?」
「對啊。」
然後聖翔沉默了三秒鐘。
「你們吵架了?」
「沒有啊。」
「你手機壞了?」
「沒有啊。」
「你打破她媽最愛的花瓶了?」
「什麼鬼啊!」
「都沒有?」他不可置信地說,「幹嘛不聯絡?」
「就⋯⋯她應該很忙吧。然後我也很忙。」
「皓暐啊,」
「怎樣?」
「哩安捏賣賽!」他突然切換到台語聲道,「手機拿來。」
「幹嘛?」
「拿來就對了啦!」他一再堅持,我只好把手機交給他,他在我的手機上一頓操作之後又把手機還給了我。
「搞定,別太感謝我,哈哈!」
「你做了什麼?」我問他。
「當然是幫你傳訊息給她啦!」他若無其事地坐回位置上,開始下一把遊戲。
我深吸一口氣,按亮螢幕。訊息跳在最上方,是我和她的對話框。
最新的一則:「嘿,我最近在想,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如果有空,想聊一下嗎?」還附了他幫我挑的一張照片,是我上禮拜在系館外拍的那張黃昏天空,柔和、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我看了五秒,整個人僵住。
「⋯⋯靠么你怎麼傳這個啦!」
「怎樣?」聖翔一邊操作角色,一邊說,「很自然啊!?又不是表白。」
「這個很像我講的話欸!」我說。
「當然啊!」他聳肩,「總不可能傳我講的話吧!」
「哥,OK啦!」他安慰說,「你現在抱怨,之後你會感謝我。」
我盯著訊息,過了好久才緩一口氣,把手機放到桌上。但我手指還不自覺一直在桌面上敲來敲去。大概過了十分鐘,都沒有任何動靜。
「她會不會睡啦?」我問,「香港跟台北有時差嗎?」
「沒有吧!」聖翔心不在焉地答著。
突然,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我整個人彈起來。
結果只是系上同學問作業。
「靠北!」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聖翔笑到快窒息:「你上台報告都沒那麼緊張。」
我瞪他:「還不是你害的!」
就這樣10分鐘、20分鐘、30分鐘過去,我就像盯著一顆定時炸彈,呃⋯⋯應該是不定時炸彈,因為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爆;顯然我也不是拆彈專家,所以我只是在那邊等它爆炸。
然後一個小時過去,什麼都沒發生。
「她是不是沒看到?」
「不知道。」聖翔心不在焉地說著,已經不知道又打了幾場遊戲。
「她是不是很忙?」
「不知道。」
「她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沒錯,你真的很煩。」
我哼了一聲,把手機翻面,丟到枕頭旁邊,但下一秒我又忍不住拿起來。
「會不會是照片太無聊?」
「會不會是語氣太認真?」
「會不會是問題太突兀?」
「會不會根本不該傳訊息?」
「會不會這樣擾亂了她的作息?」
「會不會其實我擾亂了她的人生?」
「會不會其實你擾亂的是我的人生?」這句是聖翔說的。
我拿著手機,盯著那一句訊息,越來越焦慮,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焦慮什麼。
於是我闔上了眼,再睜開,窗戶外面,天已經微微亮了。
等等,天亮了?
我坐起來,瞥見窗簾邊緣滲進來的一點晨光,喉嚨裡忽然湧出一股乾乾的震驚感。我竟然⋯⋯等到睡著!
我下意識抓起手機。手一滑,差點掉到地上,但我還是在第一秒滑開螢幕。
訊息欄上方跳著三條新通知:
「抱歉,昨晚太忙,沒有檢查訊息。」
「台大的黃昏還是老樣子嗎?」
「想聊天當然可以啊,只是可能不會馬上回訊息。還是你想打語音?」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手機鍵盤上停留許久,最後緩緩敲下:「語音會不會打擾到你?」
幾乎是同時,她的回覆跳了出來:「現在不會,要嗎?」
我猛地站起身,差點被椅子絆倒。剛好這時聖翔躺在他的床上含糊地嘟囔著什麼「Gank」、「中路」,然後又沒了動靜。
我走出房門,坐在宿舍樓下的台階上,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最後一點睡意。手機屏幕顯示著通話界面,那個熟悉的頭像旁,是正在連接的標誌。
「喂?」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記憶中稍微遙遠一些。
「早。」我頓了頓,略帶沙啞的聲音。
「你剛睡醒嗎?」她說。
「你怎麼知道!」
「透過你們宿舍的監視器知道的。」她說。
我猛然回頭,發現樓梯上方真的就有一台監視器。
「聽聲音的啦~你不會真的回頭看有沒有監視器吧?」她笑著說。
「妳說什麼我都相信。」我說,「我是不是太單純了?」
「這樣很好啊!」
「妳起的真早。現在也才五點多。」我看了看時間。
「其實是還沒睡。」她說,「趕一篇報告。倒是你,怎麼這個時間醒著?」
「就⋯⋯沒睡好吧。」
「這樣啊。」
「這個月怎麼樣?還習慣嗎?那邊的生活有趣嗎?」我一連串拋出許多問題。
「這邊啊,」她聲音掩不住興致,「比想像中有趣多了,我選了一門『城市建築與文化記憶』,教授帶我們走遍了深水埗、旺角的老街,用腳步丈量歷史。」
我握緊手機,聽著她描述那些我從未見過的街景。
「上週末還跟幾個交換生去了南丫島,海水很藍,跟墾丁不一樣的藍。我們在沙灘上烤蠔,遇到個當地老伯,教我們怎麼看潮汐找貝殼⋯⋯」
她的話語像一幅絢麗的畫卷在我面前展開。我聽著,喉嚨裡那抹乾澀漸漸發酵成某種微酸的情緒,很莫名。
「很充實的感覺。」
「是啊,」她輕笑,「有時候甚至覺得時間不夠用。對了,我上周還去聽了場獨立音樂會,在一個很小的livehouse,那種氛圍⋯⋯」
我靠在冰涼的牆面上,聽著她生動的描述,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她身邊或許站著某個同樣對建築感興趣的同學,沙灘上可能有個會彈吉他的交換生,音樂會裡也許有人與她共享著那份悸動。
「皓暐?」她突然停下。
「嗯?」
「你好安靜。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察覺到什麼的遲疑。
「沒有,我是聽得太入神了!」我說。
「總之,一切都好新奇。」她最後補充說,「但是宿舍真的太小了哈哈!」
接著我們又聊了幾句,她說她早上還有課,要先回宿舍休息一下,便掛斷了電話。
我獨自坐在台階上,清晨的風突然變得有些刺骨。我低頭看著手機,心裡真心為她高興,卻不知怎地有些失落。
原來在她豐富多彩的新生活裡,我這份小心翼翼的問候,顯得如此單薄而遙遠。
「幹嘛坐在這裡裝憂鬱?」聖翔頂著一頭亂髮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兩罐咖啡。他扔給我一罐,冰涼的觸感讓我回神。
「她回訊息了嗎?」聖翔問。
「恩。」
「你們有聊天嗎?」
「有。」
「聊得怎麼樣?」
「還不錯。」
「那你在鬱卒什麼?」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拉開拉環。
「她過得好像還不錯。」我也打開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反而讓心裡那股酸澀更清晰。
「這不是好事嗎?」
「對啊,我也不知道我在鬱卒什麼。」我低落地說。
「你有病!」
「蛤?」
「我說,你有病!」
「啥小啊?」
「相思病。」聖翔站起身,拋下了這句話。
時序很快入秋,接下來幾個月,我們都是簡單的文字照片互傳,這中間也只有通話過一次,心情起起伏伏,常常因為她簡單的文字訊息而開心很久,也常常因為好幾天都沒有已讀而感到失落,而且隨著逼近期末我和她都越來越忙,我失落的日子也越來越多,難道我真的得相思病了嗎?
「你這樣不行。」聖翔說。
「哪樣不行?」
「你整天頹廢這樣不行。」
「你這出裝才不行吧。」我站在他椅子後面,指著他遊戲裡的裝備欄說。
「可以啦,我這攻速流的啦!第二件就會補爆擊了。」他很認真地反駁我。
「看來只有一個方法可以逆轉了。」他接著說。
「搶龍嗎?還是集結推上塔?」我問。
「不是啦!我說你啦!」他從抽屜拿出一張傳單塞到我臉上。
海報上半部是一個漂浮在金色亮片之中的雪花 logo,底下是幾個穿著正式但笑容尷尬的模特照,背景是一棵廉價的聖誕樹,燈串好像還有兩顆壞掉沒亮,原來是一張管院的聖誕舞會的海報。
「又是聖誕舞會,」我說,「我不要去。」
「幹嘛不去,你去年就是在舞會上認識芳穎的啊。」聖翔說。
「我今年又遇不到她。」
「今年遇不到她,你可以遇到其他女生啊!」
「我遇到其他女生要幹嘛?」
「認識女生不好嗎?」聖翔緊盯著電腦螢幕,邊打團戰邊問,「還是你想認識男生?」
「= =」他因為專注於打團戰而沒看到我= =的表情。
「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啊!你每天心情像台股一樣,她回你,你漲停,她沒回,你跌停,人生幹嘛這麼痛苦。」
「= =」我說。
「是去舞會又不是去相親。」聖翔說。
「= =」我說。
「皓暐?」
「等號空格等號。」
「那啥。」
「我的表情。」
於是,聖誕節那個週末,聖翔去了舞會,我沒有去,反而是利用這個小空檔回宜蘭充充電,我從台北車站搭火車回家,出了宜蘭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
我沒有搭市內公車,反而是從火車站慢悠悠地散步回家,一路經過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就像芳穎說的:用腳步來感受這座城市。但我此刻比較像用腳感受我和她之間的回憶。就這樣一路走過宜蘭大學、文化中心,經過某個巷口時看到一台雞蛋糕攤車,但是沒看見勇伯。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有一團模糊的聲音從前方巷口傳來,像是收音很差的音響開太大聲,還有那種破破的、沙沙的嗓音,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勇伯和幾個年紀相仿的朋友在路邊唱卡拉OK,這群人的年紀加起來應該有超過300歲。其中勇伯的聲音大得誇張:「~為你偶受冷風吹~」在十二月的宜蘭夜裡格外有風味。
「暐仔,返來啊喔!」在微弱的路燈下,勇伯的視野投射到我身上。
「黑啊!」我說。
「來來來!哩來唱一條。」勇伯把麥克風塞到我手上。
「蛤?哇無愛啦!」
「啥咪無愛,哩少年人欸!一條啦!」他那群朋友也在瞎起鬨。
禁不起他們一再慫恿,我點了一首183club的慢歌。
「閣唱了每麥,讚啦!」這是勇伯對我的簡短評語。
「呀毋過183系蝦米啊?」
就這樣這個聖誕夜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度過,其實還不算差,至少比去舞會適合我一點。
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十點半,冬天的宜蘭空氣有一種濕冷的味道,一開大門,熟悉又有點老舊的燈光迎面而來,我把外套掛上牆邊的鉤子,鞋子隨意踢到玄關角落,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老家沙發的彈簧好像又更鬆了,陷下去那一下,反而讓我覺得安全。
我拿起手機,滑開訊息,什麼都沒有。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抬頭看著天花板,老家的天花板有一道從我7歲開始就存在的裂痕,不大,也不會變寬,就這樣一直陪著我長大。
我盯著那道裂痕發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有點想她。我翻過身側躺,把臉埋到沙發靠墊中間,聞到一股不知道是洗衣精還是歲月沉澱的味道。然後我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Merry Christmas :)」是一條簡單的訊息。
我盯著那個笑臉符號,看了兩秒,胸口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大概像是:「在這種日子,她還是會想到我一下。」的滿足感。
我本來想立刻回,但手指舉在按鍵上方停住,突然有點緊張,不知道該回什麼才好,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她直接打來,我愣了一下,隨即懷著忐忑的心情接了起來。
「喂?」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喂?你在忙嗎?」電話另一端傳來她的聲音,好像比我記憶中的還溫柔一些。
「不忙。」我說,「怎麼突然打來?」
「不可以嗎?」她笑著問。
「可以,非常可以。」我笑著說,應該是一種很靦腆的笑。
「你在幹嘛呢?」
「我在放空。」我說。
「放空?」她笑著說,「這就是你慶祝節日的方式嗎?」
「通常不是。」我又說,「不過倒也沒在慶祝什麼節日就是。」
「是嗎?可惜了這值得慶祝的日子。」她說。
「聖誕節有很值得慶祝嗎?」我會這樣說是因為我不是基督徒,她也不是。
「不是聖誕節。」
「呃⋯⋯不然是行憲紀念日?」我故作誇張地說,「想不到妳口味這麼特別。」
「什麼啦,傻眼耶。」她被我逗笑,「你忘了,這是我們認識一周年啊。」
不知怎地,我心中湧出一股暖意。
「真的耶,想不到我們認識那麼久了。」我說。
「一年算很久嗎?」她問。
「好像也不算,」我補上一句,「抱歉。」
「幹嘛抱歉啊?」她似乎笑得開心。
「最近好嗎?」我問她。
「很好啊!」她說,「交換生活快到尾聲了,有越來越忙的趨勢。」
「這樣啊。」
「你呢?」她接著問。
「也挺忙的,好像修了太多的課,偏偏這些課loading都很重,再加上實驗課,還有每周要練球兩次,跟大大小小的比賽。」
「感覺比我還充實呢!」她說,「那個很有趣的隊長還是叫你『阿花』嗎」
「沒,他升大四準備研究所推甄去了,隊長換人了。」
「哦,不是你接隊長啊?」
「當然不是我啊,我打的那麼爛。」
「皓暐。」
「嗯?」
「你真謙虛。」她笑著說。
「好說好說。」我回應。
「哇!突然又不謙虛了。」她說著,我們都笑得很開心。
「妳聖誕節沒有安排什麼活動嗎?」我問,「香港那邊應該也有很多慶祝活動吧!」
「是很多活動啦,但我也就逛了一下聖誕市集,就回宿舍了。」她說,「主要是人太多了,快被擠到九龍灣裡去了,哈哈!」
「妳會游泳嗎?」我問。
「會啊。」
「那就好。」
「喂~」
「聖翔有找我去舞會,我沒去。」我說。
「怎麼不去?」她問我。
「嗯⋯⋯就⋯⋯不太想去。」我坦白說,「其實我去年也不想去的,是被他半推半就推到門口。」
「好有畫面感,」她笑得很開心。
「那你今年就可惜了,不能跟去年一樣,認識漂亮的女生。」她又說。
「想不到妳跟我一樣『謙虛』。」我說。
「好說好說。」她模仿我的語氣。
聊到這裡不知怎地,這時我們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大概有個三秒鐘,我聽得見電話那頭她微笑的呼吸聲,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皓暐。」她忽然喚我。
「嗯?」
「謝謝你接我電話。」她說。
「蛤?這有什麼好謝的?」我有點不知所措地問。
「因為我很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她的語氣依舊輕飄飄的。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然後又加快了一拍。
「那⋯⋯不客氣,」我說,「我也要謝謝妳打來。」
「為什麼?」
「我也⋯⋯很久沒聽到妳的聲音。」我說完自己覺得害羞得不得了,幸好她看不到,不然又會來戳我紅得像蘋果的臉。
「那我們扯平囉!」她笑著說,「還好我今天有打給你。」。
「我也⋯⋯還好我接了。」我說。
「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 守在妳身邊 看妳每一個笑臉
笑得那麼甜 是他給了妳誓言
不敢有埋怨 都是我心甘情願
或許有一天 我的愛妳能看見 』
「這蝦米歌啊?」
「阿災,少年人咧聽欸啦,蝦米183」
「這段有感情哦,愛嘎咪咪冒冒那款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