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沒幾條街,川島芳子忽然在一處臺階上坐了下來,惠子則在她膝上趴了下來,川島芳子在她頭上輕輕撫摸,就跟主人在替寵物理毛一樣。
白劍聲有點不解,正要發問,「統計局應該一會就來了吧?」川島芳子目光看著遠處,問:「大特務川島芳子伏法,這是革命軍的一個大好宣傳,將軍大概已經跟戴局長說好了,只要我們走出大門,軍統特務就衝進去逮捕他們帶來的『川島芳子』。」川島芳子專注地看著自己宅邸的大門,一邊回答:「我想看清楚自己被抓的樣子。」
忽然幾臺車停在宅邸門口, 幾個手上拿著盒子炮,身穿便服的男子,瘋了似的狂敲宅邸大門,何管家剛來開門,就被押了起來,接著幾個小隊的男子魚貫進入大門,隨即宅邸內部響起吼聲:「不許動!」、「手放在看的到的地方!」、「趴在地上!」
川島芳子一語不發,凝視著自己宅邸的大門。忽然她一聲輕笑,跟著問了一句:「你們哪裡找來這個女人?」
白劍聲抬起頭來, 正好看到幾個男人押著一個中年女人走出大門。
女人就像是個普通中年女子,只是因為長年的風浪,讓她飽歷滄桑的容顏看起來六十好幾了,雖然披頭散髮十分狼狽,但形貌看起來就是幾年來報紙上的風雲人物:肅親王的十四格格愛新覺羅顯㺭,滿州國安國軍司令金碧輝,以及上海男裝麗人,川島芳子。
「這得問戴局長了,」白劍聲的語氣帶著三分佩服:「統計局真的神通廣大。」
一直到「川島芳子」被押上車,家中的下人僕役也都一並被帶走,大門被貼上封條,川島芳子才面無表情從台階上站起。
她轉頭看向白劍聲,臉上又是那副嬌艷欲滴的笑容,問:「白將軍那我們的車呢?」
「下個大街口右轉,車就在那等著,金司令。」白劍聲鄭重但不失敬意的回答。
川島芳子當然聽出了他語氣的轉變,語帶調侃的說:「要到屬下面前就變回白將軍了?白先生?」
白劍聲笑笑但不做回答,伸出手請川島芳子先行。川島芳子牽著惠子的手,三人就這麼走向大街街口。
出人意料的街口只停了三輛車,一臺黑色轎車跟兩臺巴士。
白劍聲的侍從官、三臺車的司機、四十名戎裝士兵,在四台車外列隊恭迎白劍聲。當白劍聲一行三人走近時,煞的一聲所有人同時立正行禮,足見軍紀嚴明,訓練紮實。
不著軍裝,不行軍禮,白劍聲輕點一下頭,所有人稍息之後旋即各就各位,司機各自上車,侍從官開了轎車車門,士兵各自上了兩台巴士,安靜待命。
川島芳子牽著惠子要上轎車時,白劍聲伸手輕輕擋了一下,她面帶微笑看向白劍聲:「怎麼?」
白劍聲看向那兩台巴士,說:「那四十位士兵,算是白某的見面禮。」
「四十個身強體壯紀律嚴明的士兵,這份見面禮還挺不小的啊!」川島芳子格格嬌笑:「不過我倒是想換一下,用這四十名士兵換將軍您一夜,可以嗎?」
白劍聲不答,只是拱手行禮,手擺向巴士:「還請金司令笑納。」
川島芳子一臉惋惜,隨即走向巴士:「走吧惠子。」
小女孩上前,牽住川島的手。
而白劍聲坐上了轎車,侍從官關上車門,坐上前座,三臺車發動,離開了北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