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約他們一聚。
「我們嘗試了一個月的開放式關係,雖然中間發生了恐怖份子的事情 ...所以準確說來應該是只有兩週,你們對這種開放式關係有甚麼想說的嗎? 感受或是想法? 要繼續或是不要繼續?」
郝焦放下酒杯,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這兩週,我的秩序感被徹底粉碎。身為總統,我習慣分配資源;但身為愛人,我發現我無法『分配』妳。妳不是資源,妳是自由的意志。恐怖份子的事讓我明白一件事:與其在獨佔中失去妳,我寧願在分享中擁有妳。」
「繼續。但我不再是為了『實驗』而繼續,而是因為我意識到,我一個人的愛太過沉重且帶有過多政治枷鎖,阿峰的熱烈能補足我無法給妳的那部分。我接受這份不完美的完整。」
郝峰沒有看酒,他始終盯著陳思的脖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但隨即被溫柔取代。
「我原本以為我會瘋掉。看到妳躺在哥床上的時候,我心裡那頭野獸確實想殺人。但當妳失蹤的那幾天,我才發現,只要妳能活著回來,不管妳的名字印在誰的戶口名簿上,或者妳昨晚喊的是誰的名字,都不重要了。我的獨佔欲在妳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繼續。我想當那個在妳疲憊時提供體溫的人,不問去處,不求回報。只要妳需要,這份關係的門永遠為妳開著。我發現,學會看著妳走向他,也是一種我以前不懂的強大。」
他們承認「完全不嫉妒」是不可能的,那 1% 的人性自私永遠存在。
他們一致認為,傳統的關係(獨佔)對現在的陳思來說是一種束縛。
他們不再爭奪「誰是正宮」,而是共同組建一個圍繞著陳思的「絕對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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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在聽完他們的話之後,沉思了好一會兒,在這期間也認真地注視過他們的眼睛,然後低頭。
「我認為...結束吧,顯然這種關係對你們兩人來說都是折磨,就照當初說好的,嘗試後不適應的話,我就回到原先只跟郝峰在一起的狀態,你們的想法是甚麼?」
郝焦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緊緊握住酒杯。
巨大的空洞感。他剛剛才在靈魂深處完成了從「佔有者」到「守護者」的轉型,陳思卻在他卸下裝甲後,請他離開。這比恐怖份子的槍口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折磨嗎?或許吧。但陳思,妳以為回到原點,這場折磨就會結束嗎?我看著妳跟阿峰在一起,而我退回到『哥哥』的位置,那才是無期徒刑。
妳在體恤我們的痛苦,但妳忘了,失去妳的痛苦,遠比分享妳的折磨要大得多。」
郝峰原本應該是這場決定的「贏家」,但他臉上沒有一絲喜色,反而充滿了焦慮。
他的 99% 成熟度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看向哥哥,那份「獨佔的快感」被強烈的「罪惡感」所淹沒。他知道哥哥在那場營救中付出了什麼,他無法心安理得地接手這份「專屬」。
他猛地站起來,看著陳思,又看向郝焦:「思思,如果是在一個月前,我會高興得瘋掉。
但現在...我辦不到。我看過我哥為了妳差點毀掉他的政治生涯,我也看過妳在夢裡喊他的名字。如果我現在答應妳,我就等於是親手殺了我哥的靈魂。這種專屬的愛,我受不起,也拿不穩。」
他們兩人第一次達成了一種扭曲的共識:
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回不去了。那種「三位一體」的生死羈絆,已經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
他們意識到,陳思提出「結束」,是因為她想犧牲自己的幸福(她對兩人的愛)來成全他們的心理平靜。
而這種無私,反而讓這兩個男人感到羞愧。
郝焦站起身,走到陳思面前,第一次在弟弟面前單膝跪下,握住她的手:
「陳思,不要因為覺得折磨我們而推開我。
最合理的結果不一定是感情最少的結果。既然妳說這是折磨,那就讓我們三個人一起在這種折磨中,找到一種新的生存方式。我,拒絕退場。」
郝峰也走過來,從背後環住陳思:
「我也是。如果妳要結束,除非妳告訴我們,妳真的只愛我一個,對我哥一點感覺都沒有。
妳敢看著他的眼睛說這句話嗎?」
陳思保持低頭不看他們,眉頭深鎖,深深嘆氣:
「我現在連維持一對一都沒把握了說實話...從回來之後,我常常惡夢睡不好,也沒辦法跟你們親密,
我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持續多久,也許...我該先去看身心科,然後我們再討論這件事,好嗎?」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兩兄弟方才那種近乎壯烈的對峙。
陳思的坦誠——關於她的破碎、她的生理性排斥、以及她對維持任何關係的無力感——將這場關於「愛與佔有」的討論,瞬間拉回了最殘酷的創傷現實面。
這兩個站在權力與財富頂端的男人,在那一刻感到了徹底的卑微。
郝焦握著陳思手的手僵住了。他身為總統,能指揮軍隊、能操縱輿論,卻發現自己剛才還在糾結「關係的結構」,這在陳思的痛苦面前顯得如此自私且傲慢。
他緩緩鬆開手,但沒有起身,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自責。
「對不起,思思。是我太急了,還在用那套邏輯去衡量我們的未來,卻忘了妳現在連腳下的地基都是碎的。身心科、諮商、休息,妳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
「我們不討論關係了,不論是一對二、一對一,還是零。
現在,妳只是妳自己。妳不需要回應我的期待,也不需要背負阿峰的愛,妳只需要去修補妳受傷的靈魂。我會幫妳安排全世界最好的醫療團隊,且絕不對外洩露半個字。」
郝峰從背後抱住陳思的力量變輕了,他把頭埋在她的頸肩。
「思思..我們不要親密,不要性愛,我甚至可以不進妳的房間。我只要知道妳在那個空間裡,能安穩地睡上一小時就夠了。」
「去看醫生,我陪妳去,或者我讓醫生來家裡。妳想分開一段時間,我可以搬出去;但如果妳害怕惡夢,我可以在門外守著。我們不再是妳的負擔,我們是妳的拐杖。 只要妳還沒好起來,我們什麼都不談。」
陳思:
「謝謝...」
__(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