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不朽英雄,英雄不孤單。每個名字都是盛世最大的狂歡。」
(──全職高手廣播劇ED〈勝者為王〉)

「榮耀不是一個人的遊戲」──精彩的群像
如何最直觀地表述《全職高手》的成就?無需多言,網路文學史上首部千盟級作品就是它最好的代言。作為在起點文學網(男頻)上連載的小說,《全職高手》本質上仍然是走傳統的爽文模式,並且主角套路也很「經典」──一朝落魄,然後重整旗鼓、重登巔峰的故事。
從2011年連載開始到2014年完結,至今已超過十年,經歷了眾多粉黑大戰和風風雨雨,如今大部份人對全職的評價大抵已趨向一個共識──作為一個電競題材的小說,它其實擁有許多設定和細節上的bug和漏洞──它最大的成功,不在於網遊和電競比賽描寫得多麼厲害,而在於有著精采絕倫的群像描寫。
(PS全職並不是群像文,而是經典大男主文。此處群像指的是字面意義「一群人物形象」的角色描寫。)
在傳統的模式、經典的套路中,讓全職高手不落窠臼的地方就在於那些「配角」。綜觀整個網文界的大男主爽文,很少見能在好好刻劃主角的同時也讓其他角色具有立體感和多面性。
大多作者甚至為了製造某些爽度,會刻意寫出討人厭的敵人反派,然後讓主角去打臉、去輾壓,循環往復。不是說這種方式不好,這種內容的確有其受眾,只是就像蜻蜓點水一樣,在讀者心裡只能激起一圈漣漪,漣漪散去也就沒留下什麼痕跡了。
說白點就是爽完了就爽完了,全書看完了那情節什麼的就可以忘記了。
全職高手則是在一開頭就奠定了基調和主旨:
「榮耀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這句話可以說貫穿全文,也是整個故事群像描寫的基礎。
好的配角塑造和主角是相輔相成的。正是因為有精彩的配角,才能更顯現出主角的超凡和與眾不同,讓主角的成功更具有含金量(想想看打贏一群傻逼跟打贏一群大神的逼格差別)。
好比一朵牡丹配綠葉,你頂多只能說這牡丹真漂亮啊。但百花配上牡丹,你才更能了解為什麼它可以被稱作花中之王;風姿招展、爭奇鬥艷,而其他花也絕不只是牡丹的陪襯,它們各有風采、各自被不同審美的賞花人所欣賞。
證據就是看看全職旺盛的同人圈。
我認為這就是真正使《全職高手》長盛不衰的魅力所在。
情節創造角色,角色推動情節
提到精采群像,那就得談談蝴蝶藍是怎麼塑造角色的。
參考作者某一次的訪談:
問:你是如何構思這些鮮活角色的?(如張新杰的睡眠強迫症、黃少天的話癆、魏琛的小脾氣等(笑))
答:我寫書沒有太完整的設定和大綱,每次在寫書之前,要清楚確認的,一個是故事是什麼故事,再一個,結局。人物的話,除了主角,其他一般在最初不會有特意的塑造方向。全書最初有構想的人物只有四個:葉修、蘇沐橙、陳果和唐柔,也就是主角以及會始終站在主角身旁的角色。再其他的,都是隨著情節的發展隨寫隨加,包括你在問題裡提到的張新杰、黃少天、魏琛等等。由情節引入他們,之後由他們來操縱情節,我的寫法大致如此。因為想寫一個什麼樣的人,然後為此去布置情節,除了主角,其他角色是沒有這種待遇的。
從上我們可以知道除了主角(和主角群)以外,其他配角基本上是隨著故事發展才創造,然後有了角色雛形後再由他們去推動故事。推動故事的過程中,也就能順勢自然地補充各種人物細節和描繪。
雖然《全職高手》的角色塑造仍然免不了所謂「貼標籤」的成分在,但卻不會讓人覺得枯燥乏味或了無新意,因為每個角色的個性和風格都有實際劇情去支撐,他們行為背後都有各自的邏輯和目的。而不是只是一味堆砌一堆形容詞和華而不實的吹噓。
拿一個我非常喜歡的片段舉例:
話嘮劍客黃少天,在第八賽季藍雨敗給輪迴後的記者會上接受採訪。
如果是一般的標籤式寫法,大概就是黃少天在記者會上又開始話嘮,用語言爆發去反駁那些記者言論等等,藉此完成他「話嘮」的標籤印象。
但蟲爹是怎麼寫的呢?
是黃少天回答:
「我什麼也不想說。」
當一個話嘮的人突然間沉默不語。短短一句寫盡角色心中輸掉比賽的不甘和遺憾,同時讓黃少天的塑造更加躍然紙上。
這時候,給讀者的感覺並不是作者在刻意安排黃少天了,而是黃少天這個人,在這種情況下就會這麼做。
這種寫法優點明顯,即角色擁有鮮明特色的同時也留下許多供讀者二次發揮、延伸的想像空間(留白);但缺點也是有的,就是對於一些比較不那麼重要的角色缺乏鋪墊。
比如微草的治療之神方士謙。作為職業聯盟最強治療,方士謙按設定應該和「五聖」、「四大戰術師」以及其他職業第一高手(比如楚雲秀、李軒等人)具有同樣地位,就算在故事進行中已經退役,但也不該就如此默默無聞。結果卻是在全文末期的時候才突然拋出這麼一個角色,很明顯就是情節進行到這裡作者才想出要有這樣一個設定。
(好在之後的番外篇《巔峰榮耀》中對這類角色有所補完)
除此之外還有個值得一提的點,就是角色與他們所玩的職業。畢竟是個正經電競文,比賽/網遊場面還是多於日常,如何在比賽和網遊過程中塑造人物也就變得很重要。蟲爹這個地方就做得很絕。
引用全職裡一句葉修視角的話:
玩轉一個角色,有時不單單只是靠操作和意識,有時,更需要一種氣質。
比如戰鬥法師就是需要勇猛硬闖、驍勇霸道,所以唐柔和孫翔玩了戰法,剛好兩人在風格上都是渴望一人當關、越戰越勇;
比如術士控制技能多、比較接近CD流,適合喻文州和魏琛這種手速較弱勢、但擁有大局觀且以「思路」見長的人;
比如喬一帆,被葉修指出不適合玩獨行俠的刺客,更適合以輔助團隊為主的陣鬼,正巧貼合了他平時觀察力深刻、細心體貼且偏「軟」的性格(不是指軟弱,指的是不擅於正面交鋒)。
基於這點,又能塑造出吸引人的反差萌,例如黃少天和周澤楷,兩個職業聯盟中的「反義詞」。
前者平時跳脫話嘮、熱情仗義,實際上卻是擅長蟄伏隱忍、一擊必殺的機會主義者,妥妥一個「多情劍客無情劍」;
後者平常沉默寡言、安靜靦腆,賽場上卻把神槍手玩得華麗奪目,尤其那手風騷的槍體術生生將遠程玩成了近戰,刻劃出了小周內在中具有攻擊力的那面(悶騷)。
所謂「蝴蝶藍不懂電競」
「蝴蝶藍不懂電競」一直是全職讀者圈中常常被拿來吐槽的問題。
「榮耀」這個遊戲取材於現實中的dnf(地下城與勇士)+wow(魔獸世界),對於玩過這倆遊戲、並且被電競題材吸引而來看文的讀者來說可能會覺得很彆扭,因為遊戲模式上雖然相似,卻礙於蟲爹不注重細節的關係出現很大的違和感,比如技能、血量和招式判定等細節會有很多bug、以及比賽中不能用語音交流等設定,並且這部分在全文內容中佔比極大,不是想當沒看見就能當沒看見的。那麼那些常玩遊戲甚至研究遊戲的硬核玩家確實會覺得蝴蝶藍不懂電競。
這裡要來吐槽一個很bug的技能:神槍手的巴雷特狙擊。
作為神槍手的大招巴雷特狙擊,應該是屬於那種「回報高但風險也高」的技能(爆頭可以打掉接近30%血量,但對操作有非常高的要求,且冷卻時間長),但蟲爹在寫的時候,可能是為了塑造周澤楷的強大,他常常忘記這個設定,讓小周槍槍爆頭,還幾乎沒有冷卻(這就又要吐槽雙重控制這個技能了,根本就是超級大bug)。
這也是為何所有戰隊描寫中我對輪迴戰隊的比賽過程是最缺乏沉浸感的,因為萬事不決就用巴雷特狙擊;輪迴看似陷入劣勢?沒事,周澤楷站出來了,然後輪迴贏了。
問:老師為什麼你不會想要寫那種,草根少年崛起之類的,就是為什麼他是從大神再從頭爬起,為什麼沒有想要寫他原本就是默默無名的人?
答:因為我之前寫的幾個故事大體都是這樣的,為了做出區別所以,呃比如說武俠小說,像金庸就是你說的這種嘛,但我是比較喜歡古龍,就這樣出來就比較無敵啊
如上訪談,蟲爹自己坦言,他寫文上更喜歡古龍而非金庸。
在描寫武功打鬥的部分,金庸更注重各種武學設定和招式對招的過程,一招一式、甚至內功心法皆有典故,而古龍則更注重「意境」。
連帶而來的,金庸主角大多是從頭開始練級(並且有詳細的升級方法),而古龍的主角則大都是開場即滿級,一出手則天下皆驚。
仔細看全職,其實可以發現蟲爹的確很喜歡寫浪漫和意境,這點雖然不利於比賽過程的描寫,但卻對角色塑造很有幫助。
比如雙花組合,實際上說白了就是孫哲平攻堅、張佳樂掩護的戰法,但給套上了「繁花血景」的意象後瞬間就浪漫了起來,並且讓讀者能更清楚看見他們兩人的性格與特質。
在此鋪墊下,顯得孫哲平因傷退役後,張佳樂一個人的瘋狂、一個人的繁花血景如此悲壯。
所以蝴蝶藍到底懂不懂電競?
我覺得他懂的不是電競本身,而是「電競精神」。再擴展了說,就是「競技精神」。
在蟲爹開始寫全職的那個時候,中國電競圈還在起步階段尚未發展成熟,一些電競圈生態和粉絲狀況,他是參考體育競技圈的(比如NBA)。
問:故事中是否有人物原型?
答:人物原型的話,雖然沒有什麼特定的角色,但是一定要說的話,主角退役再回歸在現實中原型那就是「喬丹」了,而那些從未得過冠軍的無冕之王在體育界也能找到很多,用這些事例來寫作會使故事更加真實。
主角葉修的經歷設定參考了籃球明星Michael Jordan。
至於從未得過冠軍的無冕之王,很顯然在全職中就是像張佳樂這樣的選手。
張佳樂退役脫離百花而後又轉會霸圖為了奪冠的故事,原型就是NBA球星的真實例子。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至今也常常被拿來開玩笑的梗:擱現實電競圈,葉修和張佳樂那種被戰隊粉絲一邊倒地罵的狀況基本不會發生。
甚至他們的唯粉都會組團去爆破嘉世和百花俱樂部大樓。
會造成這種現象差異,就是因為蟲爹在描寫粉圈這塊也是取材自NBA,但那時NBA的粉圈其實是隊粉>個人粉的。
書裡葉修狀況好點,因為就算他「沒落」了,但仍曾帶領嘉世連取三冠,這個粉絲真的沒得黑。
至於張佳樂,敗就敗在他在百花從未有過一冠、退役後復出竟然還轉去霸圖,所以被戰隊粉絲噴得這麼慘。如果代入到現在真實的電競圈,其實更多的是張佳樂唯粉大戰戰隊粉,而由於百花本身就不算是豪門戰隊,大概率是張佳樂唯粉取得勝利。
(話術我都想到了,比如「是百花拖累了張佳樂」)。
回歸正題,何謂競技精神?很簡單就可以解釋:
為了贏,為了冠軍,更為了榮耀。
這是夢想。
不管是贏是輸,不管會遇到什麼樣的挑戰和對手,競技場上,每個人都為了各自的榮耀戰鬥。
「我們這些人,除了遊戲什麼也不會。」
除了遊戲什麼也不會──正是因為真心熱愛,才會將自己的所有全數貢獻。
這就是所謂競技精神。一切都是為了榮耀。
說點題外話,為什麼大家常常調侃「競技裡沒有愛情」,就是因為在為了榮耀和夢想這種熾熱的感情面前,愛情都已不再是焦點。
有段劇情讓我印象十分深刻,就是林敬言VS方銳那場。文裡描寫是,兩個人作為搭檔是最熟悉彼此的人,曾經這種熟悉讓他們一起披荊斬棘。然而如今為了各自的榮耀,為了勝利,他們不惜將這種熟悉當作武器。
(還有其他類似的情節比如黃少VS于鋒,張佳樂VS孫哲平)
要說全職高手的同人cp,百花齊放且各有嗑點,但這對於這個作品IP來說只算是錦上添花,細細想來,就像蟲爹被問及書中感情線時說的「葉修的官配是榮耀」一樣,不論如何夢想才是最重要的。
老生常談之國家隊人選到底有沒有問題

由左至右: 肖時欽、張新杰、孫翔、張佳樂、周澤楷、楚雲秀、蘇沐橙、葉修、王杰希、唐昊、黃少天、喻文州、李軒、方銳
其實再怎麼爭議反正蟲爹欽定的人選就是這樣,不可更改。
只是做為一個電競主題的小說,這種強度黨之爭當然是最不能避免(甚至有點喜聞樂見)的。而且老實說,國家隊的名單是真的很有問題,放到現實根本不可能這樣搞。
至於我為什麼要寫到這篇心得裡面,大概是因為我覺得這種討論挺有趣的。
先來整理一下這些選手們的職業。
(葉修作為領隊且全職業精通就不特意列出。
並且根據蟲爹設定,帳號卡只能本人使用,且除非出現意外事故導致正式隊員無法出場,葉修大概是不上場的)
暗夜系:喻文州(術士)
法師系:孫翔(戰鬥法師)、楚雲秀(元素法師)、王杰希(魔道學者)
槍手系:肖時欽(機械師)、蘇沐橙(槍砲師)、周澤楷(神槍手)、張佳樂(彈藥專家)
聖職系:張新杰(牧師)
格鬥系:方銳(氣功師)、唐昊(流氓)
劍士系:黃少天(劍客)、李軒(鬼劍士,陣鬼)
這個選角說白了就是五聖+四大戰術師+每個職業的第一人。全明星陣容。
這樣的搭配表面上可以說每個人都擁有很強的個人實力,是強強聯合,但是並沒有考慮到整體的職業配合和平衡。
先來說說值得吐槽的幾個缺點:
1.近戰只有三位(黃少天、孫翔、唐昊),其他都是中遠程
2.暗夜系只有一人(喻文州),而喻隊有手速上的硬傷
(手速問題真的需要被考慮,在國際級這樣的巔峰賽事中這種無法彌補的弱點只會被放大)
3.治療只有一人(張新杰),國家隊創建目的:累死張新杰。治療只有一人真的很可怕,如果張新杰上不了場等於沒有治療。缺乏續航的暴力陣容風險太高很容易被攻破。
4.槍系總共佔了四人太多了
統整以上,以我的觀點,如果要以最少的犧牲獲取最大利益(指的是陣容盡量不動只換掉一人的情況),換掉肖時欽、換上一個守護天使是最好的選擇。
理由如下:
1.肖時欽以戰術見長但個人操作技術並不算非常頂尖,只能上團隊賽(個人賽/擂台賽基本上就是周澤楷、王杰希和黃少天必上,其他攻擊手比如方銳可以搭配地圖看情況上,當然如果葉修能上那也必上葉修),且肖時欽的戰術風格擅長指揮弱隊卻不適合強隊(參考挑戰賽VS興欣)
2.國家隊中不缺戰術大師(況且還有葉修這個場外顧問),考慮到隊伍指揮只需一人、而張新杰作為治療上場率極高的情況下,肖時欽並不是必需
3.同理喻文州,有手速硬傷容易成為隊伍弱點。但考慮到隊伍中只有他是暗夜系且術士有許多難得的控制技能,還是可以戰術性上場。且如果有守護天使和張新杰做輪換,喻隊就可以擔起指揮
4.槍系職業太多,但缺乏近戰或奶。近戰有三人還算勉強夠用(比如讓黃少天放棄遊走改打正面),治療只有張新杰一人真的太傻逼。那麼在不缺戰術大師的情況下換掉作為槍系的肖時欽顯然是最有利的
5.為何是選守護天使?因為能在保證治療的前提下增加戰術的變化性。守護天使奶量比牧師小點,但防禦和保人能力出色,可以承擔半個MT的職責,給予隊伍更大的變化空間。
綜合以上,最適合替換肖時欽入國家隊的個人認為是微草的袁柏清,其次藍雨的徐景熙。
不過說再多也只是一個有趣的討論罷了,畢竟官方和原文設定就在那,在這方面只能「不帶腦子」看了。
PS推薦個國家隊官方主題曲
【【全职高手】凯歌回响,传奇从未落幕|《胜者的答案》世邀赛凯旋贺曲】
「榮耀,再玩十年也不會膩」

做為讀者,我要說:全職高手,再看十遍也不會膩。
其實關於《全職》還有很多想講的,比如我最喜歡的藍雨戰隊以及喻黃CP,但就不在此處發揮了,我想再另外專門書寫。
要特別感謝好友推薦我入坑。
對我來說要對一部作品產生比較濃厚而長久的興趣,就必須在這部作品中有很喜愛的角色,她也很了解地跟我說「我覺得妳會喜歡喻黃」,然後我就這樣在好奇心驅使下水靈靈地入坑了(笑)。
並且除了喻黃是最愛以外我基本上是全員愛好,在至今為止看過的所有作品中似乎只有《全職》能讓我這樣。
陳果說:
「有幸在那一天,遇見你,最了不起的你。」
那麼我要說,有幸能在全職高手,遇見最了不起的你們。
「每個人的名字,都是一場盛世。」
2025.07.17 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