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
隔天，沐芳序和沐芳宜躺在主臥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又相互依偎。
他提及在那個人（沐茂庸）在醫院的急診室自刎後，和大哥去看過遺體。上面有不少長寬一致的劃痕，集中在手臂、胸部和腹部上方，肩頭和臉上也有但不多。看那混亂的舊傷，能夠知道是你當年自我保護的結果。警方只說當年的報案，聲稱是有人強劫財務所致，剛好有醫生要去小便，一發現趕緊止血做處理，所以沒有造成性命的危險。
她只是默默聽著，他則繼續說等盛熙五歲就會搬到樓上的客房住，要是再一起住主臥，即便是同房不同床也會讓小孩心生疑惑；既然要一輩子叫舅舅，還是搬到樓上住比較妥當，一間房有六坪足夠一人住了。
她沒有說話，而是靜靜聽著。
＊
在主臥之外，芳若正在大客廳的圓桌上，整理那九箱的東西。裡面只剩兩張大沙發，其餘的三張沙發椅和五張小圓桌都被移到牆邊了。
今天是星期六，芳淵和芳遠以及大哥在月洞門的苑敬瑜家，一起看著三位外甥女（沐盛熙、沐盛清與沐盛淳）。她翻看著那些紀錄與日記本、報導、九姨太的本子，還有一些文件。早上，大哥曾說在祖父母嚥氣之前，提過他們這是在為兒子的過錯贖罪，若是親生父母想要燒毀遺物和祠堂就任由他們去吧。這是祖父母說的最後幾句話了！
看著那篇沒有刊登的報導，上面寫了兩家曹氏的失蹤案，同年同月和同日，失蹤的人都是核心並且掌權的人物。但這些人的孩子從襁褓到十幾歲都在隔天、隔一天被送回那些姻親家的後門或後巷裡，有的連同食物一起送進去，有的連同米袋一起送，有的甚至被放在貨車裡，各個毫髮無傷，只是連睡三天完全不知道整個事發過程。至於那些姻親因為事業、外面的事，包含外室等紛擾，以及家裡的「內憂外患」；不僅不追究此事，連孩子被平安送回也不再過問一切，只想盡快平息一堆爛帳爛事。在其中一本的紀錄裏，提到那個隱蔽的地方是一間在深山的大醫院，當年已經廢棄一年多了，參與復仇的三名醫生都是外科、婦科以及骨科；曾在那間醫院任職，並於倒閉前兩年至前四年之間轉任到其他醫院。從一九六一年拍攝的一張照片看，那個地方成了野草叢生的荒野之地，看不出曾經存在一間大醫院。
忽然，正門開了，芳若一回頭就看表姑（蕭卓希）和大哥、三哥一起穿拖鞋從門廊推門走進來，坐在小客廳。
「昨天我打電話叫表姑來的，她帶了芳蘭和四名保母一起來，其中三位是雇傭要給我們帶孩子。恰好和老三一起回來，現在都在苑女士的家做客。」
聽到大哥如此說道，她愣住了並說現在我們不缺錢，可以自行請保母。隨即和表姑打了招呼。
蕭卓希聽罷，就說：「芳宜需要人手，老三更需要，我只是先雇人，至於雇主之後再談。」
這讓芳若沒法反駁，正要走去倒茶時，就聽表姑說：「只要拿一盒茶包和一盤小點心就可以了」。但她還是拿了三盤小餅乾、茶葉罐、側把茶壺、電熱水壺和三個大茶碗，相繼放到擺在小客廳的一張摺疊大圓桌，並且拉近到大客廳的雙扇門邊。將茶葉倒入茶壺後，把剛滾過的熱水注入壺中洗茶，之後走進廚房倒掉再回去倒入熱水泡茶。
芳譽邀請表姑移步到相近的大客廳入座，她一坐下就看了看手錶說，現在剛過九點，直到四天後離開之前，有很充裕的時間。所以，你們想告訴我甚麼事？
芳譽坐下後，邊倒茶邊使眼色讓小妹坐好，隨即將熱茶遞給表姑說，我的這件事比較短先說。
表姑邊接過邊道謝，然後問是甚麼事？
他吃了幾塊餅乾，又從廚房拿了一個小冰桶，給自己的茶碗加三塊冰，也詢問她要不要加冰？得到回覆後，就加了三塊冰。隨後坐下，啜飲半碗茶後，才緩緩地說，以前總是不知道為甚麼，一直不知道原因，某天祖父母只是說外祖曹家的祖先有人先天失聰，所以我剛好也有。現在知道了，終於知道了。
蕭卓希面露有些驚愕的神情，顫抖地問：「那是甚麼意思，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芳譽啜飲剩下的半碗茶，接著添新茶解釋道，五零年代讀初中時，有一邊的耳朵從某天開始漸漸聽不清楚。原先沒有太在意，過了兩天越來越模糊，祖父母帶我去看醫生，檢查後認為後天導致的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先天的隱性基因所致，比如近親結婚、雙親中有手足或親戚是先天耳聾。看完醫生後，祖父母給我錢去吃喜歡的菜餚，吃完就趕緊坐公車回家；而他們有急事要去找親生母親會比較晚回家，如果隔天中午前沒有到家就報警處理。當時，我收下錢並照做了，去吃了很喜歡的麵食後，就搭公車回家了；寫完作業、洗漱完，一直等到深夜，因為太睏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被一輛車的剎車聲驚醒，立即跑去開門，只見祖父母從一輛黑車下來，當即撲上去卻甚麼都沒說。等到進屋後，祖父說那位司機這三天都會在這裡，已經安排好房間了，明天你們都不用上課，可以去買幾件新衣服或是幾雙新鞋子穿。對於這突然的安排，雖然感到很突然卻甚麼也沒說，接續就聽祖母說外祖曹家的祖先也有幾人先天失聰，不是不會說話就是口齒不清，說話含含糊糊的。所以我會如此也是因為外祖家有這樣的遺傳。當時相信了，隔天很開心的一起去買衣服、買鞋子，吃了不少的美食。
現在仔細想想，那或許是母親出的錢，甚至安排了司機，為了她無法反抗也無法逃離的痛苦買單。雖然不知道祖父母跟她談了甚麼，但能確定是因此而失聰的。
芳若聽罷，頓時想到在一九五零年代，助聽器不僅昂貴，大小與體積都很笨重，收音的效果也很有限，不是中產家庭能夠負擔的東西。
芳廷很驚訝大哥居然有這樣的過往，早在回來前就從電話裡，聽他講過錄影帶的一些事；沒想到如今聽到的事，更令自己意外！
芳若隨後說，早上在整理時，有找到一盒盤帶式磁帶，上面標註一九五五年以及日期，還有一台桌上型的磁帶播放機要聽聽看嗎？
不等三人答話，她起身走到大客廳的一處角落，有台笨重的播放機像一個小櫃子擺在牆邊，兩個透明的盤帶放在一旁安靜地等待。她先拉開蓋子，金屬扣「砰」的一聲響起，空氣裡立刻瀰漫著一層緊張與期待。但她仍俐落地將磁帶小心地穿過導輪，繞過磁頭，再拉到另一邊的收帶盤，手指微顫顯得小心翼翼地旋緊。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咔嗒」聲伴隨馬達的低鳴，盤帶緩緩轉動，沙沙聲像某件舊事的呼吸。首先是開關門的聲響，從失真的喇叭裡傳出，帶著一種隔著薄膜的距離感。偶爾有「滋滋」的斷續聲，像記憶裡的裂縫，接著是祖母的聲音：「我們帶芳譽去看醫生，他以前都好好的，現在忽然有一邊聽不見了。」除了沙沙聲，接續聽到祖父說：「我們查過了，沐家和曹家沒有先天失聰的族人，你最好說說那個惡婆娘——曹家那幾個惡婦、暴婦和刁婦，究竟做了甚麼，居然致使曹家的男人更加恬不知恥！」隨即，又聽到祖父說：「曹家的男人本就沒有禮儀廉恥，連『寡廉鮮恥』都給演活了！」以及母親啜泣和抽面紙與整理情緒的聲音。這持續了一段時間，才聽祖母說：「我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芳譽，但你必須要說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就聽母親哽咽地說，我只知道在嫁人前的十天裡，任何的飲食都被下藥了。在半夜的時候能清醒地看著父親和叔父，各自在相隔一晚進到我的房間做那件事，包含他們在那方面的癖好。那十天中，有幾晚父親和叔父同時進來，相繼做完後又前後同時進入，還掰開我的嘴把那東西放進來並射在裡面——除了陰道和屁股痛死了，還差點被那黏呼呼的東西嗆死！但看得清楚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無力抵抗。十天後嫁人不過幾個月，才發現自己懷孕並生下了他，當時看他外表很正常，對於打雷和下雨會哭鬧也沒放在心上。這件事的緣由，我的姨娘、正房的莊夫人和嬸嬸何氏一定知道，尤其莊夫人與何氏的娘家雖不如曹家，但也不容小覷。她們若知情要是真鬧起來，父親和叔父一定先押她們去祠堂動幾個板子再想辦法應付岳家。
隨後，聽祖母驚奇地問道：「你這是甚麼意思？」便聽到母親說，以前嬸嬸謝氏因為發現叔父在外有三房外室，而鬧過好幾回；有一次鬧得太大了，叔父就讓人下藥迷暈嬸嬸。之後，讓人將她綁在長椅上，並且摀住嘴、遮住眼睛，叔父拿了一個燒紅的鐵棒澆了一點水，就直接插進兩腿中間，令嬸嬸痛到大叫並當場暈死過去，那裏開始汩汩湧血。沒一會又拿一根燒紅的鐵棒子插進去，當場血流如注！隨後，請了大夫診治後，就說那裡爛掉了，治不好了。娘家花了重金，把嬸嬸送到醫院並找了兩名洋大夫和幾名嬤嬤進去診治，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回來。可此後再也站不起來了，終生都得讓人伺候著。
她拿出了另一盤仍小心翼翼地換上，接著按下播放鍵，在一陣「咔嗒」聲伴隨馬達的低鳴，盤帶緩緩轉動，從沙沙聲中，傳出了母親的聲音，這件事剛過不到一個星期，叔父以此為由把嬸嬸謝氏休掉了，並且扶持了他最寵愛的妾室，年方二十六的何氏當正室。但那個正室發現叔父在外仍有不少的女友和外室以及私生子女後，竟然不吵不鬧並且專心帶孩子。後來，她不知用了甚麼方法，讓叔父無法說話也難以行走，雖然意識清楚還能寫字和翻書，但無法單手托起書本，更提不了重物。那位被扶持的正室肯定謀畫已久，在我嫁人的前年，嬸嬸謝氏被休了，並且被娘家的人送往療養院；在嫁人不過幾年的時間，叔父就成了廢人。當我在今年（一九五五年）跟她說出對曹家的復仇計畫時，她只是冷冷地說：「你的計謀不錯，我也能幫你做到讓曹家的權力核心都消失，但你要保證不會牽連到我們這些弱女子和孩子，並且幫我們移民到美國，以合法的身份好好活著。」當時聽完，很意外地說了一句：「您跟謝氏還真是不一樣。」她則微微一笑說，自己可不像赫拉成天對付外室、女友和私生子女，一把槍口轉向丈夫卻落得一個淒涼的下場。依她看吶，想對付有權勢的男女，還是得「做小伏低」，並且暗暗從長計議才是上策。對此，只說了一句：「真是毒蛇對毒蛇，從沒有過真心。」她仍笑了笑說：「那這群毒蛇中，有誰是最毒的蛇王呢？唉，在權勢和金錢面前，想要真心是不可能的；自己都不真心了，豈能求望他人也真心。」隨即說，移民的事不著急，這幾件事也得再花時間細細思量，最快也要一九五七年才能動手。
當時問她為何是那一年卻看她微笑道，在美國的房子和土地以及合法身分就算從現在開始也要好幾年才能辦成，所以是急不得的。隨即表示自己有人脈可以加速過程，但她表示我所提出的計畫需要一個替死鬼，這得花一些時間找到合適的人。等找到並得到對方的同意後，就能安排移民美國的事，接著把計畫再完善，等一九五七年就能開始了。雖然加快了，但至今還沒完全弄好。
沒一會伴隨沙沙聲，聽到祖父說：「這些事我們會帶到墳墓裡去，就算你留下影像紀錄也要對這十天的事，簡化而過，這對所有人都好。」母親則問道：「十六家會介入嗎？」又聽到祖母說：「他們不會，但移民美國的事和曹家的復仇實施後，我們會請他們幫忙，無須擔心會走漏風聲或有人報案。」
磁帶停了，在場的六人包含不知何時出現的二哥和五姊，臉上紛紛流露沉靜、冷峻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二哥和五姊都聽到多少？」
芳序緩緩地說，全都聽見了。
芳若則說以前聽祖父母說大哥耳朵不好，必須要轉頭才聽得清楚，所以時常能看到大哥轉頭卻不覺得怪異，只是祖父母從沒說明原因。
芳廷的雙手疊加，面露冷靜卻難以置信地說，這實在太荒謬了！
蕭卓希深呼吸後，將茶一飲而盡後，又添了新茶，並且回覆道：「從古至今，荒謬和荒誕不減，堪稱歷史的本色之一」。隨後吃了幾塊點心，冷靜地說這多少能解釋父母親曾對她說：「在舅舅和舅媽逝世後，不要管那個瘋婆娘做甚麼，要把精力放在那幾個侄孫子女身上。」他們一定知道一部分，至少知道原因。當年的十六家也許只有少數的長輩知情部分，並且願意提供協助——讓曹家的那些姻親更加深陷於「內憂外患」的泥沼中，以及確保孩子能平安送回的事。當時，我還是有聽到一些三教九流的風聲，即便這事沒有登報，想必也有十六家在暗中協助，免於引起社會的注目。
芳若聽罷，就問像曹家這樣的人家不是不少嘛，十六家不至於因為厭惡、反感等情緒，而答應幫忙吧？
蕭卓希不假思索道，當然不會如此簡單，就像現任總統程明夷在《總統有話要說》的第三集裡，最後所說的：「為何這類人在古往今來都只會多，不會少呢？中國哲學不是最講人性，其中的儒家也最講德行嗎？簡單講，就是在問，最講人性與德行的傳統，為何惡多善少？怎麼品德好的人，從古至今的都非常稀少，而表裡不一、修養差的人，總是長命百歲、總是好運連連呢？這跟品德、文化、能力、讀書有關連嗎？」若不細究程總統要講甚麼，對她來說這兩件事最簡單的解釋，便是「牆倒眾人推」。
芳宜坐在圓桌旁，翻看著母親的日記。忽然說道：「在母親的日記裡，寫了何氏帶著曹家倖存的妾室和庶子女在一九五八年要移民時，於機場道別的對話。」隨即，唸了出來：
不論你信不信，我曾試圖阻止叔父在你出嫁前，和大伯一起做出那樣的事卻遭到嘲諷：「沒資格嫁做妾室的大腳女連賣到妓院也沒人要，簡直是個賠錢的賤貨色！」隨即，掐住我的脖頸並眼露凶光威脅道，現在擁有的一切全是他給的，所以不准再過問此事。總之，如今這一切還是謝謝你以及背後的十六家，有他們這些大小家族在美國的日子會比較安穩，至少在外面遇到事情或突發情況，能有尋求幫助的地方。
母親還寫道，她相信何氏所說，因為這符合叔父的一貫作風。而且比起潑婦兼悍婦與刁婦的前嬸嬸謝氏，她更喜歡這位何氏嬸嬸，有遠見、有格局、很大度也有學識和深謀遠慮，宛如一位策士。
蕭卓希一臉冷峻地說：「那位何氏是在一九三八年被扶正的，一九四一年你們的母親（曹華萱）就嫁到沐家當正室了。以時間線來說，恰好是磁帶裡說的『前一年』。」頓了頓說，她帶領曹家其餘的人在美國開創出兩家百貨公司；一家做日常生鮮百貨售賣，另一家是做以量制價的衣服、包類和便當等的販售生意。她很擅長以量制價或多件銷售等營銷方式，比如四百元，能購買不含三百元以下的七件物品，包含食物；七百元依此規定能再買到十件，包含一些海鮮。這種策略對那些中下層是有吸引力的，對她來說是多贏的局面，既能避免積壓庫存貨，也能增加業績並且帶來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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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吃了一些餅乾，啜飲幾口茶後，緩緩說道，在美國曾跟何氏聊過幾次，她出生家境開明而且是中上層的人家，因此沒有裹小腳。但她在二十歲那年因為父親做生意失敗並欠了巨額的債務，導致她和兩位小妹無法念完大學。這筆錢雖然由三位兄長負責，但依然不夠，因此二妹去出版社當編輯，小妹去餐廳當服務生，她則在一些俱樂部當舞小姐努力賺生活費之餘，想盡快還清家中債務。沒想到卻被曹家的二老爺看中，眼見追求不成就直接下藥並灌酒硬上，再到家中提親迫使她成了姨太太。後來，當了姨太太並生了雙胞胎兒子卻被正室謝氏抱走，這讓她倆結了樑子。她和謝氏最顯而易見的不同，有一雙大腳，能跑能跳還能騎車，但謝氏的一雙金蓮和其他妾氏的銀蓮和鐵蓮，就沒那麼自在了。當謝氏發現丈夫在外有三房外室後，她就繼續放消息說不只如此，還有一些舞女、年僅十五歲的小女生等等；謝氏因此怒火中燒並持續大鬧特鬧時，她又在一旁搧風點火，持續說出近期和老爺有染的女性，最後鬧得太大了！在老爺不得不以下藥迷暈並重罰謝氏時，她則擺出一副賢明的模樣假意勸說老爺，能以殘廢的理由將之休棄。但她沒想到老爺竟以燒紅的鐵棒子兩次插入陰道，差點要了謝氏的命。其實謝氏好幾次在家中大鬧特鬧時，仗著娘家的權勢就篤定老爺不敢對她如何，即便有幾次押到祠堂打了板子，還是在回娘家時讓岳父母和曹家的老夫人王氏去狠狠責罵老爺，因此非常囂張跋扈！這也讓老爺早早動了殺心，一直尋機想要將其休棄。她那時本來計畫要離開曹家，但謝氏的子女和被抱走的兒子都跑來認她當母親，在他們輪番的講述下，不僅已得知真相，也知道謝氏讓他們從小互相爭鬥並且只寵愛大兒子和二兒子，處處提防和防範其他子女；尤其兩個兄長經常欺負弟妹時，不僅不勸阻還成了當幫兇。在謝氏被送走時，大兒子和二兒子也同時被送回謝家。
芳若疑惑地問：「甚麼是金蓮、銀蓮和鐵蓮？」
芳宜就說以前的女性要裹三寸金蓮的小腳，但不是每一家都能把腳裹成三寸的金蓮；有些裹不到三寸，只有四寸的腳，叫做銀蓮；比銀蓮再大一些，五寸以上的腳，則叫鐵蓮。換言之，從金蓮、銀蓮和鐵蓮可以知道腳的大小。
蕭卓希則補充道，所謂的「鐵蓮」是包含腳趾跟腳掌都有變形，並且有一定程度的折疊，只是整個腳掌仍舊保留較大的長度，但不如天足自在。即便在一些影片中，用裹腳布能走也能跑都是短程的，而且是短時間才辦得到；若持續半個小時以上，她們的腳肯定會痛死，再者小腿從裹腳之後會漸漸萎縮，導致腿部的支撐力更差。
芳若恍然後，就說古人以「悍婦」、「潑婦」、「刁婦」和「妒婦」來形容一些無法溝通又非常情緒化、非常剽悍的婦人，還真不是沒道理的。
芳譽就說還有幾件事要說，他曾和老二去看過父親的遺體，只是看一下，但他的感覺非常陌生，最後以無名屍處理。早年曾去找過母親，她的遺願是能和心愛的人一起撒進海裡，並且說到當時愛人的屍體被燒到焦黑，所以還能放置於骨灰罈，安置在靈骨塔。雖然沒有處理母親的喪事，但火化了母親的遺體並且把骨灰安放在某座靈骨塔，和那名母親最愛的人放在一起。如今思索再三，想找時間一起撒進海裡。
幾人聽完，紛紛陷入一陣沉默！
芳譽頓了頓說，你們可以不去，但我想完成母親最後的心願，即便她沒資格被稱為「母親」。
芳宜聽完，看著手裡的日記本說道，一九七零年約三位兄長見面，並且曾一船炸死所有的事件是那個人（沐茂庸）一手策畫的，那個女人是看了新聞報導某個海邊有一艘船被炸毀才得知，她很慶幸你們沒有赴約。至於灑骨灰的事，我會和大哥一起去，為了讓自己不會後悔也能在往後心安，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和遺產的事。
芳若則說經過上次幾盤錄影帶的事，當下很多人看完都還處於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緒裡，至今仍不知道怎麼面對、怎麼承受、怎麼消化這些爛帳爛事。所以就先不表態，這真的太難了！
芳譽就說想講的事都講完了，這次請表姑來是想看看那幾盤錄影帶和寄來的九箱東西，其中一箱就是盤帶式磁帶以及桌上型的磁帶播放機。
蕭卓希面露冷峻的同時，更流露出幾分無奈！轉而問芳若這一早上都整理了哪些？
她想了一下，就說幾本母親的日記、三篇報社沒有刊登的報導、幾盤錄影帶、她和二姊兒時的一些東西，母親和生父的遺物都整裡完了，僅剩幾大疊文件和其他資料還沒整理。
「等吃過午飯，兩點就播放那四盤錄影帶。」並說那些孩子會在苑敬瑜的家吃過午飯和睡午覺，直到五點才會回來。
一直沒說話的芳序，早已在廚房準備午飯，三盤熱菜剛放在小客廳的圓桌上，就一陣香味撲鼻！幾人相繼上桌開始吃飯，有人面色沉靜地夾菜吃飯，有人面色沉沉並低頭不語，蕭姑則如往常般，面色如常，先喝湯再夾菜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