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日子,下班前的儀式多了一項:整理抽屜。我開始分批把東西帶走,看著抽屜一點一滴地清空,心裡竟然沒有預想中的感傷,反而湧起一種久違的輕盈。我在想,最後那天或許只要開車來,載走那最後一只裝滿回憶的紙箱,這段長達二十二年的職涯就能畫下一個乾淨俐落的句點。
這份對「輕裝上陣」的執著,或許源於我多次更換崗位的經驗。在保險公司這台龐大的機器裡,我像個游牧民族,從一個單位遷移到另一個單位,甚至一度選擇離職。這些過程讓我深刻體悟到,越多的儲物空間,往往只會誘發人們堆積無用之物的欲望。所以我對辦公桌的要求始終如一:東西要少,少到足以讓我隨時轉身離開,卻又不顯得貧瘠。這種物理上的簡約,其實是我潛意識裡對職場形象的一種顯化——我不怕變動,甚至渴望挑戰。我不希望被過多的雜物束縛,那種隨時能換個地方辦公的自由,才是我在職場最深的安全感來源。看著身旁的同事,常覺得有趣。有些人會把辦公位布置得像個溫馨的小窩,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公仔、相框,甚至是整套的茶具,彷彿要在這裡生根發芽、直到天荒地老。那種「以辦公室為家」的氛圍,給人一種極致的穩定感,像是在宣告自己絕不會輕易遷徙。每當我路過那些五彩繽紛、充滿生活氣息的隔間,總會覺得那像是一種對穩定生活的祈禱,一種試圖在冰冷的體制中抓住溫度的努力。
然而對我而言,辦公室更像是一個讓我展示專業、解決問題的營地。這種潛意識裡的「隨時離職力」,讓我能更客觀地看待每一份工作的得失。當一個人的抽屜始終保持在隨時可以清空的狀態,他在面對主管的壓力、制度的荒謬時,反而能保有最純粹的勇氣。因為我知道,我並非被釘死在這個位子上,我只是選擇暫時停留在這裡,貢獻我的智慧,然後在適合的時候,輕輕提起行囊,走向下一個更值得探索的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