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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小惡魔的進化——家裡的第三個魔王覺醒了
下班回家的林子豪，懷著一種神聖的心情打開了冰箱。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塊被他藏在冷凍庫最深處、用兩包冷凍水餃做掩護的限量版 85% 黑巧克力。然而，當他的手伸向那個隱密的角落時，摸到的只有空氣。
「林小雨！」
林子豪猛地關上冰箱門，憤怒地轉向客廳沙發，「是不是妳偷吃了我的巧克力？那是我排隊排了半小時才買到的！妳知道那有多珍貴嗎？」
沙發上，小雨正翹著二郎腿滑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什麼巧克力？」她一臉淡定，語氣平穩得像是在法庭上做偽證，「我今天只吃了大白菜和排骨飯。你不要因為自己記性不好就血口噴人，小心我告你誹謗，讓你賠精神損失費。」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準備上演日常的「家暴式吵架」時，坐在地墊上專心堆積木的三歲小幸平突然抬起了頭。
他放下手中的紅色積木，拍了拍胖乎乎的小手，用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語氣開口了。
「爸爸，不要罵猩猩。」
林子豪愣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感動。這麼多年了，這個家裡終於有人站在他這邊了嗎？
「兒子！」他幾乎要熱淚盈眶，「你終於肯幫爸爸說話了嗎？還是兒子懂事！那妳告訴爸爸，巧克力去哪了？」
小幸平轉過身，伸出那根短胖的手指，面無表情地指著沙發上的小雨。
「媽媽剛才躲在廚房，吃得很快。嘴巴旁邊黑黑的。」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刀，「她還跟我說，如果不小心被爸爸發現，就說是貓吃的。」
小雨滑手機的手指僵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龜裂，像是一張被打碎的面具。
「呵。」林子豪發出一聲冷笑，雙手抱胸，「貓吃的？林小雨，請問我們家什麼時候養貓了？難道是大橘半夜托夢來吃的嗎？」
謊言被當場拆穿，小雨惱羞成怒，轉頭瞪著兒子：「林幸平！你是誰那一國的？我不是才剛給你一顆草莓糖果當封口費嗎！你的職業道德呢？」
面對母親的怒火，小幸平依舊淡定。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糖果紙，放在桌上。
「糖果不好吃，太甜了。」他嘆了口氣，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林子豪，「而且，爸爸比較可憐。他是笨蛋，不能再被騙了。」
晚餐時間。
老媽照例提著一袋大白菜出現，餐桌上的氣氛卻有些詭異。為了緩解氣氛，老媽笑瞇瞇地看著正在扒飯的孫子。
「乖孫啊，」老媽慈祥地問，「你覺得爸爸和媽媽，誰比較漂亮呀？」
這是一個標準的送命題。通常小孩會毫不猶豫地說「媽媽」，但幸平的腦迴路顯然早已被這對「偽兄妹」父母給帶歪了。
他放下了湯匙，那雙像極了小雨的大眼睛在林子豪和小雨臉上來回掃視，眉頭深鎖，彷彿在思考什麼世界難題。
「奶奶，」他突然開口，「爸爸和媽媽為什麼長得這麼像？」
老媽愣了一下，筷子上的滷蛋差點掉下來。「喔……那個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叫夫妻相……」
「我知道了！」
幸平打斷了老媽的解釋，眼睛一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定是爸爸太愛媽媽了，所以偷偷去整形，想當媽媽的哥哥！幼兒園老師說過，這叫『愛屋及烏』！」
「噗——！」正在喝湯的小雨直接噴了出來。
林子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劇烈跳動。
「……兒子，」他無力地解釋，「首先，那個成語不是這樣用的。其次，我是先當哥哥才當爸爸的……算了，這家庭倫理劇太複雜，跟你解釋不清楚。」
週末的超市，是另一個修羅場。
林子豪手裡拿著一串抽取式衛生紙，小雨手裡拿著另一串捲筒衛生紙，兩人正在進行激烈的辯論。
「這牌比較軟！」林子豪堅持，「含有保濕因子！我的屁股比較貴，需要溫柔的呵護！」
「那牌在特價！買一送一！」小雨寸步不讓，「你的屁股是用黃金做的嗎？不需要那麼貴的待遇！粗糙一點剛好幫你磨皮！」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周圍路人的側目。
這時，坐在購物車裡的幸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伸出小手，拉了拉旁邊一位正用異樣眼光看著他們的路人阿姨的衣角。
「阿姨，對不起。」
幸平的語氣充滿了歉意與疲憊，「我爸爸和媽媽從小一起長大，但是他們還沒長大，所以比較吵。請妳原諒他們。」
路人阿姨被逗樂了，捂著嘴笑：「哎呀，這孩子真懂事！這是在幫『哥哥姐姐』道歉嗎？真可愛。」
「不。」幸平搖了搖頭，一臉嚴肅，「我是他們的保母。如果不麻煩的話，請幫我報警。我想換一對正常的父母，最好是不會為了屁股吵架的那種。」
阿姨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報警還是該給這孩子一顆糖。
睡前故事時間。
林子豪拿著繪本，照例要講睡前故事。今晚是經典的《白雪公主》。
講到王子親吻公主，公主醒過來的那一段，林子豪聲情並茂：「於是，王子深情地親了公主一下，公主就醒了，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幸平躺在被窩裡，眨著眼睛問：「爸爸，你親媽媽的時候，也會像王子一樣嗎？」
林子豪老臉一紅，抓了抓頭：「呃……差不多吧。爸爸也是很深情的。」
「騙人。」
幸平無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我看過。你親媽媽的時候，媽媽都會把你推開，然後說：『拿開你的臭嘴，全是蒜味，快去洗碗』。故事書裡的王子才不會去洗碗。」
坐在床邊滑手機的小雨聽得老臉一紅。她放下手機，抓起枕頭輕輕塞住兒子的臉。
「就你話多！閉嘴！快睡覺！」
夜深了，房間裡只剩下夜燈微弱的光芒。
幸平已經快睡著了，但他的一隻手抓著林子豪的手指，另一隻手抓著小雨的手指，然後迷迷糊糊地用力，將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
「爸爸是猴子……」他在夢囈中呢喃，「媽媽是猩猩……我是小猴子……」
林子豪和小雨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笑意。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幸平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明天……爸爸要去買巧克力還給媽媽……因為媽媽剛才躲在廚房哭了……」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林子豪愣住了。他轉頭看向小雨，壓低聲音問道：「他怎麼知道妳哭了？妳真的哭了？為了那塊巧克力？」
小雨撇過頭，藉著黑暗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
「誰哭了。」她嘴硬地反駁，「我那是……剛才偷吃巧克力吃太快，噎到了，流眼淚是生理反應好嗎？」
林子豪看著她彆扭的側臉，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將這對母子一同摟進懷裡。
雖然家裡多了一個會說話的「小監視器」，隨時準備拆穿他們的謊言，但林子豪發現，這個家因為幸平的存在，反而變得更像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雖然他被叫「猴子」，小雨被叫「猩猩」，但當這個小生物在睡夢中喊出「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們都知道，這場從「偽兄妹」開始的荒謬喜劇，已經變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生劇本。
而在這劇本裡，哪怕是為了衛生紙吵架，都是一種另類的浪漫。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