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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國中生的生存指南——如何假裝父母是正常人
國一的男生，通常都有兩個秘密：一是抽屜裡那本還沒送出去的情書，二是家裡那對隨時可能讓他社死的父母。林幸平也不例外。
這天晚上，林子豪路過兒子的房間，眼尖地發現桌上壓著一封粉紅色的信封，上面寫著娟秀的三個字：「給小愛」。
「兒子，」林子豪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湊過去拿起信封，「這是什麼？情書？要不要老爸幫你修改一下詞藻？想當年我追你媽的時候，文筆可是驚動了戶政事務所，連辦事員都感動得痛哭流涕。」
「爸，」幸平眼疾手快地搶回信封，冷冷地看著他，「你那不叫文筆，你那叫『法律威脅』。而且，請不要隨便進我房間，除非你想被我告非法侵入民宅。」
這時，小雨剛好敷著面膜路過門口，聽到動靜走了進來。她順手給了林子豪一個爆栗，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聽到了嗎？兒子都比你懂法！整天只會吹牛。」小雨轉向幸平，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幸平，如果你想追女生，媽教你一招實用的：直接去搶她的遙控器。如果她沒把你打死，那就是真愛。想當年你爸就是這樣引起我注意的。」
幸平看著這對一搭一唱的父母，默默地把信封鎖進了抽屜，並且認真思考是不是該去申請保護令。
國中的家長座談會，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教室裡，全班家長都穿得西裝筆挺，正襟危坐。林子豪和小雨雖然也換上了稍微正式的服裝，但兩人之間那種「隨時準備互掐」的氣場，就像是穿著禮服去參加摔角比賽一樣突兀。
講台上，班導師拿著幸平的資料卡，表情有些微妙。
「幸平爸爸、媽媽，」導師推了推眼鏡，「幸平這孩子最近在學校表現很好，成績優異，就是……他在『家庭狀況』欄位寫的家長關係是：『法律上的債權人與債務人』。這部分……我有需要介入輔導嗎？還是家裡有財務糾紛？」
林子豪尷尬地乾笑了兩聲，偷偷在桌底下踩了小雨一腳。
「老師，您多慮了。」他擦著冷汗解釋，「那是他在反映家裡的財務現狀。我們家崇尚誠實教育，不用擔心。」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
老媽（也就是幸平的奶奶兼外婆）提著她那袋標誌性的大白菜，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她完全無視了正在開會的嚴肅氣氛，大嗓門瞬間掌控全場。
「哎呀！老師！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老媽熱情地揮手，「我是這孩子的親奶奶也是親外婆（自稱）！我這對兒女沒給妳添麻煩吧？他們從小就腦袋不清楚，打打鬧鬧慣了，妳多擔待啊！」
全班家長集體石化。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教室裡蔓延：「親奶奶又是親外婆？這家的基因圖譜是圓形的嗎？」「這是什麼豪門秘辛？」「我們是不是該報警？」
幸平坐在位子上，用課本擋住了臉，絕望地嘆了口氣。他知道，明天的校園八卦頭條又被他家承包了。
為了挽回這岌岌可危的校園生活，幸平決定在晚餐桌上發動政變。
「爸，媽，我決定了。」
他放下筷子，一臉嚴肅，「以後我上學、放學，甚至是家長日，你們都不要出現。我不想跟你們走在一起。」
「為什麼？」林子豪受傷地問，「兒子，那是我們表達愛的方式啊。」
「對啊，」小雨也附和，「難道你想看我們像隔壁老王夫婦那樣，相敬如賓到像在辦告別式嗎？那多無聊。」
「我想看你們像『正常父母』！」
幸平終於爆發了，「不要再在校門口互稱兄妹了！也不要為了搶著幫我拿書包而互扯頭髮！同學都問我你們是不是在練摔角，問我是不是被家暴！全校都知道我爸娶了他妹，我的綽號現在叫『骨科小王子』！你們知道我壓力多大嗎！」
這番話讓餐桌陷入了死寂。
就在幸平以為自己會被罵的時候，林子豪和小雨對視一眼，竟然同時收起了嬉皮笑臉。
「兒子，」林子豪難得正經，「失戀沒什麼。雖然你沒說，但我知道那封信被退回來了。」
幸平愣住了。
「想當年我追妳媽，」林子豪摸了摸鼻子，「被她過肩摔了三次，情書被拿去墊桌腳，我還不是撐過來了？」
小雨坐到了幸平身邊，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
「那是因為你皮厚。」她吐槽了一句，但語氣卻很溫柔，「幸平，那個女生不喜歡你，是因為她還沒看到你的優點。就像我當初也覺得你爸是個廢物，除了長得還行一無是處。但後來發現，他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能忍受我鎖喉、還願意半夜跑出去幫我買宵夜的人。」
幸平抬起頭，眼眶微紅。他看著這對雖然瘋狂，但此刻卻無比溫暖的父母。
「所以……」他吸了吸鼻子，問出了一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你們真的不是因為沒人要，才互相資源回收的嗎？」
「想死嗎！」林子豪和小雨異口同聲地怒吼，隨即又相視大笑。
國中畢業典禮那天，禮堂裡人山人海。
幸平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領取校長獎。
當他站在台上，望向台下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對最顯眼的父母。林子豪正激動地揮舞著一面印有「我兒子最棒」的巨大旗幟，像個狂熱粉絲；而小雨則把手指放在嘴裡，吹出了一聲響亮的流氓口哨，甚至差點跟旁邊嫌吵的家長打起來。
那一刻，幸平沒有覺得丟臉。他笑了，對著麥克風，深吸一口氣。
「最後，我想謝謝我的父母。」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禮堂，「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雖然他們每天都在吵架，雖然他們經常讓我社死……但他們教了我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看著台下那對停止打鬧、正專注看著他的男女。
「家，不是由血緣組成的。家，是由無數次的吵架、吐槽，和絕對不會丟下對方不管的『義氣』組成的。謝謝你們，成為我的家人。」
台下掌聲雷動。老媽（奶奶）哭得稀里嘩啦，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了身旁老爸（爺爺）昂貴的西裝上。林子豪紅了眼眶，小雨則驕傲地抬起下巴，像是在宣示主權。
結局
幸平的國中生活，就在這種「全校皆知我家人很瘋」的氛圍下華麗落幕。
雖然他依舊會為了林子豪私藏零用錢而威脅他，也會為了小雨不洗碗而跟她擊掌嘲笑老爸。
但在這個充滿「偽兄妹」色彩、沒有血緣卻比誰都親密的家裡，他知道，他是最幸福的那個「真兒子」。
這場關於愛、爭吵與大白菜的喜劇，還會繼續演下去——直到永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