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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國中生的性教育——爸，你的技術符合課本規範嗎？
晚餐時間，餐桌上的氣氛本該是祥和的，直到國一的林幸平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本綠色封面的課本。啪！
課本被重重地攤開在餐桌中央，震得那一鍋熱湯泛起了漣漪。幸平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手指精準地指著第 48 頁那一張色彩鮮豔的人體構造圖與受精流程解說。
「爸、媽，」幸平的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解剖一隻青蛙的法醫，「我們今天健康教育教到了這裡。」
正在喝湯的林子豪和正在啃雞腿的小雨同時停下了動作，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老師說，」幸平繼續說道，眼神在父母臉上來回掃視，「人類的性行為，是建立在彼此尊重、愛護與高度親密的基礎上。這是一種神聖的靈肉結合。」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彷彿遇到了一個無解的學術難題。
「但我回想了一下你們平常的互動模式……除了鎖喉、過肩摔，以及為了搶奪遙控器而進行的地面格鬥技，我實在很難想像，你們當初是怎麼在這種『暴力氛圍』下，心平氣和地完成『受精』這項精密程序的？」
「咳——！」
林子豪一口湯嗆進了氣管，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他漲紅了臉，一邊拍著胸口，一邊試圖維持父親的尊嚴。
「兒子……這個部分……」他艱難地擠出聲音，「這是大人的領域，充滿了……呃，複雜的心理博弈。你不需要研究得這麼細節，這是為了你的身心健康著想。」
坐在對面的小雨臉頰微紅，但身為家裡的「太后」，她絕不允許自己在兒子面前示弱。
「就……就跟打架差不多啦！」她強裝鎮定地揮舞著手中的雞腿，「只是打到最後，兩個人都沒力氣了，不小心滾在一起，然後就生出你了。懂嗎？這叫『物理性疲勞後的休戰協議』。」
幸平顯然對這個解釋不滿意。他翻到了下一頁，指著關於「家庭計畫」的章節。
「課本還說，如果沒有明確的生育計畫，雙方應該採取避孕措施。」
幸平抬起頭，那雙犀利的眼睛直視著小雨，「媽，既然妳以前總是說爸爸是廢物、是猴子，那為什麼當年沒做好防護措施？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還沒等小雨回答，他轉頭看向林子豪，補了一記靈魂重擊：
「還是說，其實是爸爸的技術太差，或者是防護措施的操作失誤？這屬於人為疏失嗎？」
「喂！這關技術什麼事！」
林子豪感覺男性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他拍桌而起，「那是因為……因為……那是命運的安排！」
「什麼命運？」幸平冷冷地記錄著，「請提供具體變數。」
小雨一臉尷尬地看著天花板，眼神飄忽不定。
「那是因為……那天你爸說他買到了限量版的遊戲，我太開心了……不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月色太美了……哎呀！」她自暴自棄地喊道，「是因為老媽（奶奶）那天剛好不在家啦！沒人管我們！」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刻，玄關傳來了開門聲。
老媽提著一袋標誌性的大白菜，像救世主（或者是混亂之神）一樣推門而入。
「喔！幸平在學性教育啊？」
老媽一進門就聽到了關鍵字，立刻放下大白菜，拉開椅子坐下，臉上掛著過來人的自信微笑，「這我有發言權！當初你爸媽在那邊搞什麼『兄妹情深』，我就知道遲早會出事。」
「媽！」林子豪試圖阻止這場災難，「妳不要亂入！」
「怕什麼？」老媽瞪了他一眼，轉向幸平，「孫子啊，你以為他們是意外？那是奶奶我的佈局！我還特別在他們房門口放了一鍋紅棗蓮子湯，暗示他們『早生貴子』。結果你爸那個笨蛋，還以為我是怕他晚上打電動肚子餓！」
全場死寂。
林子豪和小雨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寫滿了「原來兇手是妳」的震驚。
「幸平，我跟你說，」老媽無視了兩人的表情，繼續進行機會教育，「性行為這東西，最重要的就是『默契』。你爸媽雖然愛吵架，但那種『恨不得弄死對方、又捨不得弄死』的勁兒，就是最好的催情劑！這叫相愛相殺，懂不懂？」
晚餐結束後，幸平坐在客廳，推了推眼鏡，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下了最後的結論。
「所以，」他一邊寫一邊唸出聲，「根據家裡的實際案例，我可以總結：本班教導的性行為流程太過理想化。在現實中，這項活動可能混合了『長期的家庭糾紛』、『糧食搶奪戰』以及『長輩的非法藥膳干預』。」
他合上課本，嘆了口氣，「這是一項高風險、高不確定性，且極具喜劇色彩的體力活動。我對人類的繁衍感到擔憂。」
林子豪癱在沙發上，無力地看著兒子：「……幸平，答應爸爸，你以後千萬不要去當性教育老師。我怕國家人口會因為你的結論而從此滅絕。」
深夜，萬籟俱寂。
幸平已經回房睡覺了。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林子豪和小雨坐在床邊，想到晚餐時那場荒謬的對話，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那種久違的、屬於夫妻之間的曖昧氣息，悄悄在空氣中流動。
「喂……」
小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羞澀，「兒子說的那個『尊重與親密』……我們剛才吵架的時候好像完全沒有做到耶。」
林子豪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即使生了孩子、依然保持著當年那股傲嬌勁兒的女人。
「那我們現在……」他慢慢靠過去，手掌覆上她的腰，「要不要來複習一下課本上沒教的『實作課程』？這次我保證不用鎖喉，也不用過肩摔。」
小雨的臉紅了。她咬了咬下唇，正要點頭答應，身體也順勢軟了下來——
咚！
隔壁那面薄薄的牆壁，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緊接著，幸平那處於變聲期、略顯低沉的聲音，隔著牆壁清晰地傳了過來：
「爸！媽！還有兩分鐘就十一點了。老師說充足的睡眠對國中生的發育很重要。」
牆壁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請你們停止任何會發出『奇怪喘氣聲』或『老舊床架吱呀聲』的物理實驗！如果要進行繁衍行為，請去客廳沙發，或者明天去汽車旅館！謝謝配合！」
臥室裡的空氣瞬間結冰。
林子豪的手還放在小雨的腰上，小雨的嘴還維持著微張的狀態。兩人僵在床上，維持著這個準備親熱的姿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默劇演員。
三秒後。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無力地倒在枕頭上，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狂笑。
在這個家，連想浪漫一下，都會被那個「懂太多」的兒子精準斷訊。這大概就是對這對「偽兄妹」父母最大的懲罰——也是最甜蜜的報應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