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焦土】—— 乾涸、幻滅與預設的劇本
1. 窒息的沈默
數年後。台北的街頭沒有火光,沒有咆哮,只有一種令人絕望的、死一般的寂靜。
如你所料,台灣人民並沒有上街。即便物價翻了三倍,即便存款在通膨中化為泡影,街道依然整潔,上班族依然在清晨準時擠進捷運。他們低著頭看手機,臉上帶著一種「日治時期」遺留下來的、刻在基因裡的順從。只要還有一口飯吃,只要刀還沒架在脖子上,他們就能在威權的陰影下,像苔蘚一樣默默地偷生。
「這就是台灣人。」趙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如工蟻般移動的人流,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給他們一點恐懼,他們就跪下;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就勞動。他們不會反抗,只會等著下一個主人。」
2.飢餓遊戲與數位枷鎖
儘管物價飛漲,中央政府卻總能在每個社會矛盾即將爆發的節點,精準地發放名為「數位韌性生存金」的電子點數。
數位補助金的點數在人民的手機螢幕上跳動,那是現代社會的電子墨水。人民貪婪地吸食著這些微小的恩惠,卻沒發現這些墨水正在他們的心中畫下分裂的紅線。他們互相舉報、互相仇視,用憤怒的文字在網路上潑灑著虛擬的墨水,而真正的撤退者,正趁著這場混亂洗淨手上的污點。
「這招百試不爽。」趙誠坐在監控牆前,看著手機 APP 上跳動的領取人數,「只要人民還在手機上搶那幾千塊的電子幣,他們就不會抬頭看國庫被搬走了多少。這種『小利』對他們來說是救命錢,對我們來說只是印鈔機多轉兩圈的數位編碼。」
這套系統不僅是施捨,更是分化的利刃。
政府透過大數據,將補助金區分為不同等級。那些在社群媒體上積極「捍衛國策」、轉發「反中」訊息的用戶,其數位錢包的等級會優先提升。於是,在缺電與通膨的陰影下,台灣社會被切割成了無數互不信任的碎片。
「看這群人,」江誠指著新聞畫面中正為了搶領補助而推擠的民眾,「他們一邊罵對岸想吞併我們,一邊在網路攻擊那些質疑軍購預算的人。他們忙著抓『內奸』、抓『中共同路人』,甚至鄰居之間互相舉報,就為了證明自己更忠誠,好換取多一點點的數位點數。」
這種民粹的狂熱成了最好的煙幕彈。當在野黨殘餘的聲音試圖提醒人民「錢都被洗往海外」時,這群被「小利」與「仇恨」餵養的群眾會自發性地湧入留言板,用海量的辱罵與貼標籤,將真相徹底淹沒。
執政黨甚至刻意放任部分地區停電,再透過媒體宣傳這是「敵方破壞基礎設施」的演習。恐懼讓人民變得更加依賴政府的「數位配給」。
「他們越鬥,我們越安全。」趙誠冷笑著簽下最後一份撤資令,「當他們忙著在網路上互相檢查誰的『台灣價值』不夠純時,我們這艘船已經裝滿了。等他們發現數位錢包裡的點數買不到一塊麵包時,我們早就在西雅圖喝著不缺電的咖啡了。」
這種**「由上而下」製造的內鬥**,讓島嶼在正式崩潰前,就已經從內部腐爛。人民不是死於外患,而是死於這場被精算過的「飢餓遊戲」與「民粹幻覺」。
3. 經濟體系的內部崩潰
當人民忙著在網路上互鬥、抓內奸時,趙誠知道,這份民粹火候已經燒得夠旺,可以開始處理那些『真正的麻煩』了。
「資源」是現實的,它不看奴性。 數千億的軍購、無止盡的標案、為了維持共犯結構大富大貴的海外匯款,終於讓這個島嶼的經濟動脈乾涸了。
「趙處,外匯存底已經見底了。」江誠遞上一份報告,手有些發抖,「我們已經印了太多的錢,現在連買進口的燃煤和天然氣都開始吃力。下週起,全台要開始實施分區限電。」
趙誠看著報告,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知道,當電燈不再亮、當網路斷絕時,那種「偷生」的信念就會轉化為對執政者無能的幻滅。他必須在幻滅變成混亂前,啟動最後的方案。
4. 預防針:內應名單的佈署
「江誠,那些還在幫我們壓案件、封鎖新聞的基層,最近情緒穩定嗎?」趙誠問。
「他們開始不安。有些檢察官私下在留證據,怕以後被清算;有些記者開始想寫一些『中立』的報導,想留後路。」
「很好。」趙誠冷笑一聲,從保險箱拿出一份加密名單,「這就是我要的。我們不需要等他們真的反手,現在就要開始打『預防針』。」
林主任在那份『內應名單』上蓋下鋼印。這枚鮮紅色的印泥墨水,是留給那些斷後者的致命記號。一旦狼煙升起,這抹紅會被解讀成叛國的血跡,而非他們曾效忠過的證明。
幾天後,執政黨控制的最後幾家標案媒體,開始出現一系列的「深度專題」: 《警惕!特務滲透司法與媒體——誰在關鍵時刻動搖國本?》
報導中隱晦地指出,政府內部存在一群「潛伏已久的中共內應」,他們平時偽裝成盡職的公僕,實際上卻在蒐集政府的『黑料』,準備在戰時配合境外勢力顛覆政權。
這是一劑最強力的毒藥。它預先沒收了所有未來可能出現的證言。
5. 挑起狼煙與撤退計畫
「時機到了。」趙誠看著能源進口斷絕的最後通牒,下達了指令。
他親自撰寫了一份充滿挑釁、甚至近乎瘋狂的領土宣示。這份宣言在外交部官網上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塊扔進馬蜂窩的石頭。
對岸的軍機開始遮天蔽日,演習的雷達波掃描著島嶼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全台人民陷入地緣政治的巨大恐慌、縮在客廳角落祈禱戰爭不要爆發時,趙誠、江誠與核心圈的「命運共同體」,已經帶著所有的數位金鑰,走上了深夜的機場跑道。
「趙處,如果有人真的反水,把我們當年那些勾當爆出來怎麼辦?」江誠在登機梯上問。
趙誠回過頭,看著遠方正閃爍著警報紅光的城市,語氣平淡如冰: 「我們不是早就在媒體上說了嗎?那些人是『內應』。他們說的話越多,就代表滲透得越深。人民會恨死他們,因為人民需要一個對象來發洩恐懼。而我們……」
趙誠登上了飛機,對著艙門外的黑暗揮了揮手,「我們是去美國爭取援助的英雄。我們離開,是因為我們要為這群『被滲透、被背叛』的人民爭取最後的自由。」
飛機起飛了。 下方是陷入停電黑暗、正等待著不可知命運的島嶼。人民依然沈默,依然順從,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被賣了兩次:第一次是財產,第二次是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