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式洗頭】
下午四點，沈姝寧被客戶的助理帶到一家古色古香的美髮店。林峻廷堅持要跟，理由是「需要隨時處理突發狀況」。美髮師是個熱情的越南大嬸，一見到沈姝寧就招呼：「長髮美女！遊客嗎？我們幫你編個公主頭，拍照很好看！」
「我不是遊客，我是來工作的……」
「工作也要漂亮！」大嬸不由分說地解開她的馬尾，開始按摩、洗髮、護髮，動作行雲流水。
林峻廷坐在後面的等候區，假裝看文件，眼睛卻一刻都沒離開她。
她的長髮被放下，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汽氤氳中，她的側臉柔和得不像話。大嬸一邊按摩她的頭皮，一邊用越南話哼著歌，沈姝寧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
然後，大嬸開始編發。不是馬尾，不是髮髻，而是鬆軟的公主頭——兩側編起，中間用珍珠髮夾固定，剩下的長髮自然垂落，發尾微微捲曲。
「好了！」大嬸把鏡子遞給她，「看看，多美！」
沈姝寧看著鏡中的自己，愣住。她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打扮過了。
她轉頭看向林峻廷，想問他意見，卻見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文件早掉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鎖著她。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豔、渴望和佔有欲的眼神。
「林經理？」她試探性地喊。
他沒回答，只是站起身，對美髮師說：「多少錢？我一起付。」
「不用，我們客戶招待……」
「我說，多少錢。」他的聲音沉得像冰，不容拒絕。
付完錢，他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在趕時間。
「你走慢點！」她跟不上，「頭髮還沒幹透！」
他忽然停下，轉身，把她拉進一條小巷，抵在牆上。
「寧寧。」他聲音啞得不像話，「妳這個樣子，讓我很想……」
「想什麼？」她仰頭看他，心跳如鼓。
「想把妳關起來。」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妳。」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越南潮濕的暑氣，帶著她發間殘留的花香，帶著他壓抑了一下午的、心癢難耐的渴望。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急，更像要把她吞下去。
「寧寧。」他抵著她的唇，聲音破碎，「妳以後……都不要綁頭髮了，好不好？」
她笑了，笑得又壞又甜：「那要看林經理的表現。」
「什麼表現？」
「比如……」她踮腳，在他耳邊小聲說，「今晚，你睡沙發。」
他愣住，隨即苦笑：「妳果然是個魔女。」
「那你就是被我迷住的宅男。」
他再次吻她，這次帶著懲罰意味，咬了她的下唇。
「走。」他說，「再不回去，我怕我會在這裡失控。」
他拉著她的手，快步走向新飯店。十五分鐘的步行路程，他十分鐘就走完。
她幾乎是被他拖進電梯的。
門一關上，他就把她抵在鏡面牆上，再次吻住她，手已經插進她編好的公主頭裡，把珍珠髮夾扯掉。
「林峻廷！」她驚呼，「頭發散了！」
「就是要讓它散。」他喘著氣說，「妳的樣子，只能我看。」
電梯到達樓層，他橫抱起她，用房卡刷開門，把她放在床上。
那一晚，他確實睡沙發。
但從那以後，沈姝寧的辦公室裡，再也找不到任何發圈。
全被他藏起來了。
她被他壓在床上，長髮散成一片黑色的海，鋪滿白色的枕套。
她卻笑著，手攀上他的脖子，指尖輕輕陷進他後頸的髮際線。那笑容帶著點挑釁，帶著點得逞，帶著「我知道你想要我，我也想要你」的放任。
林峻廷的呼吸停了一拍。
「寧寧，」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美成這樣，我怎麼專心工作？」
他的手指纏繞她的髮絲，低頭吻她的鎖骨，吻她的肩窩，吻她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每一下都又輕又慢，像在品嘗什麼易碎的甜點。
她輕輕顫抖，喉間溢出細碎的聲音，卻還是逞強：「林經理，你不是說……今晚睡沙發嗎？」
「我反悔了。」他抬頭看她，眼神裡有火，「妳這樣躺在床上，讓我怎麼睡沙發？」
「那你要睡哪？」她明知故問，笑得像只狐狸。
「睡妳旁邊。」他說得理所當然，「保證不碰妳。」
「你騙人。」
「我騙過妳嗎？」
「你每天都騙我。」她數著，「說只親一下，結果親了十分鐘。說只抱一下，結果抱到天亮。說只拆髮圈，結果——」
他堵住她的唇，把那串罪名全數吻回去。
她的手遊移到他襯衫的鈕扣，一顆一顆解開，動作慢得像在報復。他任由她動作，只是看著她，眼神裡的欲.望深得能淹死人。
「寧寧，」他再次抵著她的額頭，聲音顫抖，「妳知道嗎，在車上睡覺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我們不是這樣的身份，」他閉上眼，像在回憶，「夢見我們正常交往，正常結婚，每天早上我幫妳綁頭髮，每天晚上妳等我下班……」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第五顆鈕扣，眼淚無聲滑落。
「林峻廷，」她聲音很小，「別說了。」
「為什麼？」
「因為我會當真。」她抬頭看他，眼淚讓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我會貪心，會想要更多，會想要那些我們不可能有的東西。」
他看著她，許久，輕輕吻掉她的淚。
「那就當真吧。」他說，「我也當真了。」
他側身躺下，把她攬進懷裡，讓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心跳聲咚咚咚地傳來，像某種誓言。
「寧寧，」他在她髮頂落下一個吻，「我們就貪心這一晚，好不好？」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得更深。
窗外是胡志明市的夜色，車水馬龍，混亂而喧囂。
而窗內，他們抱著彼此，像抱著一個不該有的夢。
貪心這一晚。
就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