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無法被記錄的空白 那天的戰鬥,沒有被寫進報告。 不是因為沒有人看見。 而是因為——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寫。 「敵方單位數量:一。」 「外型:人類。」 「行動速度:不明。」 「破壞方式:非武器。」 「傷亡:七人。」 「戰鬥時間:十二秒。」 這樣的文字,放在任何正式文件裡,都像是笑話。 E-17坐在帳棚角落,指尖貼著冷掉的金屬杯緣,沒有喝。 灰鴉靠著牆,手臂纏著新繃帶,呼吸比平時安靜。 沒有人提起那個「人」。
甚至不應該稱呼為「人」。 但每個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不是戰鬥。 ——那是被允許活下來。 「……上層怎麼說?」有人終於打破沉默。 通訊官低頭看著平板,過了幾秒才回答。 「判定為……未知干涉事件。」 「所有相關資料,列入灰區封存。」 灰區。 意思就是:知道得太多,會消失的區域。 E-17輕聲問:「那我們呢?」 通訊官抬頭,眼神短暫停頓。 「你們被要求——繼續執行任務。」 沒有慰問。 沒有解釋。 沒有補償。 彷彿那天倒下的七個人,從一開始就不重要。
自從那天之後開始出現「異常」 某種不規則的節奏,不再是認知之內的事物。 而是一種更詭異的東西開始出現。 任務依然發布。 地點依然危險。 風險依然被標為「極高」。 但越來越多時候,他們抵達現場時,只會看到: 目標設施被提前破壞 回收物品消失 敵對單位全數癱瘓 現場沒有戰鬥痕跡 只有「像人走過」的腳印 乾淨得不合理。 彷彿有另一批人,始終走在他們前面。 不是合作,也不是對立。 而是——根本不把他們當成對象。 灰鴉曾盯著某片斷裂牆面很久。 牆是被什麼東西「掰開」的。 不是炸裂,不是切割。 而是五指痕。 「如果他想殺我們。」灰鴉說得很輕,「我們早就死了。」 E-17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裡清楚—— 最可怕的不是「對方能殺你」。 而是「對方根本沒把你列入判斷」。
他刻意留下的這枚「古樸的硬幣」就是證據。
異常開始變得明顯 「那少年」依然存在。 隱約像孩子一樣插話。 隱約用不合時宜的語氣評論戰況。 但依然對死亡沒有正確的重量感。 這時,他出現的時機開始變化。 以前: 他像是被動出現。 現在: 他像是「在觀察變化」。 「欸……他們開始動了呢。」 「比我想得快。」 「……這樣就有趣了。」 沒有人知道「那少年」是誰。 但E-17知道——那不是指自己這些人。 某次夜裡,E-17在半夢半醒時聽見那少年說: 「如果棋子自己開始思考棋盤。」 「那就不是棋局了。」
「不過如果棋子會自己動起來……」
「說不定會更有趣。」
「籌碼不多了,希望這次比上一局有趣……」 那句話,像釘子一樣留在腦裡,一個孩童的聲音卻將他人視作玩具。
有時候多麼希望這種事只是一場夢,但深夜廢墟的寒冷,以及已逝戰友留下的動物吊墜,毫不留情的諷刺當時倖存下來的我們。

「任務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