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的成長滋味:讀《藍莓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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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個長假,得和陌生人一起共度,你期待嗎?——瑞琪和母親杭莉葉住在地下室,生活過得不容易,原因之一是母親夢想著參加狩獵俱樂部,所有的錢都花在加入俱樂部的裝備上。有天,她突然對瑞琪說,你就去和姨婆緹莉與潘潘共度夏天吧,這是唯一省錢的方式了。這莫名的決定讓瑞琪很困惑:我為什麼要和沒見過面的姨婆一起生活,又該如何遮掩身上的祕密呢? 

坐了兩天的火車與客運才抵達姨婆的家,一位是緹莉,非常瘦小,另一位是潘潘,圓嘟嘟的,看起來比較開心。她們說自己是雙胞胎,一起出生,一起長大,現在也要一起老去。她們不明白為何瑞琪來這裡過夏天,不過潘潘最近有了新的想法,不管誰來到她們偏僻、位於森林深處的家門前,一律要收留。正好,瑞琪成了實踐潘潘夢想的第一個人選。


老太太的家是磚造房子,有高聳的尖塔與角樓,海邊就在附近。鄰居多年前就開始好奇,她們如何生活的。其實,緹莉與潘潘正是自學的最佳代表。當父母逝去,僕人離開,什麼也不會的她們摸索出生存的方式,造就了她們即便看到瑞琪身上的畸形,也善意包容的性格——她們不質問,只調配出屬於自己的節奏,「我們必須愛人本來的樣子,而非要求別人成為我們希望的那樣」。生命本來就是最好的教材,兩位奶奶得擠牛奶、拖著乾草綑、整理牛欄……需要大量的體力來打理一切,還得迷迷糊糊的開車去拿藍莓季節要用的玻璃罐。為了不因姨婆動作太慢到無法吃飯,瑞琪也開始協助家務,這個夏天似乎不因為在陌生的地方而無聊,反而更加充實。


隨著一天天的相處,姨婆說起以前的故事,原來她們也曾面對「拋棄」—有年夏天,她們的母親因自戕而離開了。這時,又迎來另一位沒有母親的女孩「哈波」。這部作品如同一首逐步加大聲量的樂曲,從學習生活的平凡瑣碎,到訴說大大小小的不可告人之事,個性活潑、善於園藝的哈波到來,則是讓四位女性更直接面對傷痛。瑞琪的母親曾說,「他們家的人從不擅長於說哈囉,也不擅長於道再見,而介於哈囉與再見之間的事,也不怎麼在行」,十三四歲的瑞琪與哈波是位於生命的「哈囉」,緹莉與潘潘則是「再見」的階段,在「哈囉」與「再見」之間,她們如何看待大人的缺陷,打造出自己的人生。


潘潘曾說,她們在年輕時,很害怕發展出真正的性情,尤其是母親以劇烈的方式離世,她們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而經歷年年藍莓熟成季節,鄰居的協助、戀愛關係觀照到的自己,她們給予兩名年輕女孩的榜樣是存活於世界的邊緣之地,終能體會的苦澀與歡喜相雜之味——有一種模仿不來的偶像是「自己」,是一個夏天的真相,換來下一年夏天的圓熟堅定。


以本書榮獲美國國家書卷獎的作者波莉・何華絲是抒情高手,文筆流利暢快,撫慰人心——因為歷練與成長原本就是在陌生之地與未知的自己相遇,而生命彷如酸酸的、甜甜的藍莓,在它味道深處的一些情懷,彷彿被理解了,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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