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歡愉快感的男人抱著柔軟的軀體倒向寬大舒適的床鋪。
一股如浪潮般洶湧的暈眩感襲捲腦海,他眨眨情慾未退的眼眸,看著眼前有幾分模糊的細緻臉龐。
只有她能帶給他這種快要滅頂,卻又獲得解脫的感覺。
紊亂粗重的喘息帶動胸腔起伏,他伸手撥開熨貼在她頰上的髮絲。
他又弄哭她了。
抹著縱橫交錯的淚痕,他輕聲喟嘆。
「究竟該拿妳怎麼辦才好……」
拇指輕輕來回摩娑著緋紅的臉頰,伊凡出神地思索著。
她說得沒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沒有理由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本就是自由的。因為他,她才被迫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連行動都受到限制。
芮瑟琳等人對她的無禮,只是出於好奇,出於打探,但對她而言,卻是她無端莫名遭受的傷害……
無法讓她自由出入任何場所,於情於理是他理虧。即便她離開了他的視線,他也沒有理所當然對她發怒的依據……當下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是事實。
但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他又不能讓她隨意行動。
「唉。」無奈嘆息中,他撫著額際苦思。
設法儘快結束這個狀態吧。設法……
雖然到了夜晚,如果深夜未歸還是會犯頭疼,但至少頻率跟次數已經開始下降……相比之前的狀況,有逐漸好轉的跡象。
指尖撩起細軟烏黑的髮絲,他思索著。「這代表度過某段時期,一切應該就能恢復正常了。」
畢竟,身邊沒有哪個熟識的人發情過,因此他只能自行摸索,該如何從這樣的狀態脫離。
說來可笑,即便像歐文,也沒有任何一名雌性讓他有過發情的經驗,因此從他口中得知的也只是「據說會呈現什麼狀態」,實際上,都是一些資料跟記載,面對他這個當事者,全都變成看看聽聽就好的傳聞。
他才是那個活生生……正在發生的事實。
伊凡再次喟嘆,撈起床下的綁帶,紮了睡袍翻身下床。走到桌邊拎起保溫壺,下樓裝水。
同樣乾渴的他灌了一杯水之後,才拎著盛滿溫水的瓶子回到房裡。他拿起房內的玻璃杯斟至八分滿,擱在床邊的矮櫃上,壓上紙墊,而後翻身上床,抱著溫暖的軀殼入睡。
嗅著她身上的香氣,他陷入熟睡。
半夜因為過度乾渴悠悠轉醒的人,擰著細緻的眉在幽暗中張開眼睛。
腿間還隱隱作痛,身體也有點痠痛……
「卑鄙的壞蛋。」她沙啞咕噥,轉頭看向身邊呼吸呈現緩慢規律的男人。
睡的倒是挺香的。蓬鬆凌亂的褐金色短髮,一臉沒有防備的模樣,跟平時清醒的時候差距甚大……真想趁機賞他兩拳。
但是先前的幾次經驗,她明白他不是那種可以說揍就揍的人,萬一在睡夢中攻擊他,被他本能地扭斷手臂,那才是最的悲慘命運。未免偷雞不著蝕把米,只能作罷。
「哼。」她出力抬起擱在腰際上的那隻手臂。
重死了。
彎腰撿起墜落在地面的睡袍,她隨意罩上,正準備下樓喝水,卻在幽暗中瞥見了放置在床邊的那杯水,玻璃杯的杯口還蓋著壓有花紋的紙墊。
林俐亞頓時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來,他有將她想喝水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走到臥房內的長桌,她拎起那壺水,發現是沉甸甸的重量,旁邊還有幾包花草茶包。
林俐亞抿抿嘴,慢慢走回床邊,將那杯有些溫涼的水喝了一半,再折回長桌,將茶包放進去,倒了半杯水。
她握著玻璃杯,吹了吹怔騰的熱氣。
這樣的溫度剛好。
她慢慢喝著,乾啞到有點微痛的喉嚨霎時舒緩不少。
瞪著背對她熟睡的身影,她的內心很複雜。
明明就是他讓她大吼大叫的,她何必因為這樣的舉動感到貼心?
纖細的手指揉揉太陽穴。
她一定有病。
對。他分明是不可原諒的,也不可理喻的……
這世界上對她釋出善意的人不多,才會養成她這種壞毛病吧?
唉。
「林俐亞,妳真是無藥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