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的四隻貓,對書本的反應就像四個截然不同的物種。
當我坐在長椅上靜靜喝咖啡看書時,虎斑公主喜歡在遠處塔上看著。你看書,她看你,形成一種看的循環,有時候那種眼神會讓我覺得有個主管在背後盯著,壓力山大。
摺耳公子橘則比較不食人間煙火。他對書有特定的品味,多半時間他在麻糬墊上呼呼大睡,但當我在看關於張國榮的書,他會趴在旁邊陪看。有晚,我趴在床上看王家衛的《東邪西毒》,他幾乎從頭看到尾。我嚴重懷疑他是香港人投胎,所以幫他起了個小名叫 Leslie。
至於彰化橘,他對書有一股特殊的癖好。他會聞一聞、咬咬看,想測試這本書有沒有炸雞或薯條的香氣。我有在考慮幫他拍吃播賺乾乾費,畢竟這種「什麼都要來一點」的天賦,根本是天生的美食評論家。
回到“看書”這個主題。 早些日子,我讀完書常會忘記重點,總覺得書是書,我是我。
有次下午,我看書看到一半,亞斯貓在旁邊冷眼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斷往漏水桶裡灌水的傻瓜: 「你這樣看,真的有進到腦子裡嗎?」
當下我心裡確實有點不爽。我正讀得自我感覺良好,你居然潑我冷水? 我反問他:「難道你都不看書的嗎?」
「我讀啊,」他翻了個身,語氣輕描淡寫:「只是我不會像你一樣,有一種『非得把整本啃完』的緊繃感。這是不是跟你們的教育有關?就像會說「飯一定要吃完才不浪費,這觀念超奇怪,硬塞到超負荷,難道不是對身體的一種浪費?」
我想了想,他平時開口確實有見地,但明明很少看他正經八百地捧著書。我問:「那你到底是怎麼看的?」
他懶洋洋地看著我,分享了他的*「亞斯喵系閱讀法」: 「我只找我有感覺的話,或是能救命的關鍵字。當我看到一段話撞進我現在的困惑裡,我就會立刻停下來,把書蓋上。」
「我會花很長的時間去反覆咀嚼這段話,直到心裡那個結解開了、通透了,那這本書對我來說就已經完成使命了。剩下的部分,為什麼要逼自己讀完?我又不是要上京趕考。」
「除非是小說,那是別人的整段人生,我會陪他走完;但如果是知識,我只拿走我缺的那一塊。」
在那之後,我領悟了:閱讀,是為了讓心變亮,不是為了把腦袋塞滿。 如果讀了幾百頁卻沒停下來思考過一秒,不算在看書,只是在練習認字而已。

摺耳橘與他的耳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