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之路》美國版海報
「Reservation Road」，除了是本片《衝擊之路》的英文片名，也是一條道路的名稱，一條讓兩個家庭的生活受到衝擊的道路。電影開場後，大學教授Ethan（Joaquin Phoenix飾演）帶著家人欣賞兒子Josh的大提琴演出，一家人開心地為兒子精湛的演出喝采；另一方面，法律顧問Dwight（Mark Ruffalo飾演）則是帶著兒子Lucas到棒球場看紅襪隊的比賽，席間卻看到Lucas的母親打電話來關切為何他們這麼晚還沒回家。如此清楚地破題，觀眾便可猜出一個是幸福洋溢的和樂家庭，另一個家庭則是存在著些許的問題。兩個毫不相干，在性質上天差地遠的家庭，卻在回程的路上同時選擇了「Reservation Road」，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雙方從此跌進無助且無奈、理不清的糾結中。
其實，從上述簡短的開頭描述中，不難猜出劇情往後的發展，而這樣的公式也普遍存在於許多的商業電影中，甚至還夾雜著一些灑狗血八點檔的元素進去：肇事逃逸者為律師，其前妻還是受害者妹妹的鋼琴老師。更誇張的是，世界原來如此狹小，被害者家屬竟恰巧找上肇事逃逸者作為律師顧問。一切就是這麼剛好，刻意得過於矯作，也容易猜到劇情發展的伏線。這讓我想起2006年第78屆奧斯卡金像獎，榮獲最佳影片的《衝擊效應》（Crash，2004），劇情同樣鋪陳地過於刻意，彷彿是一幅未完成就展出的畫作，斟酌的筆觸依然留在畫布上，偶爾還可見到底稿的炭筆痕跡，如此在畫作上或許還可稱作「質樸的趣味」；然而，一旦移植於電影中，便明顯削弱了感動人心的力量。除去上述的缺點，大獲好評的電影《盧安達飯店》（Hotel Rwanda，2004）導演泰瑞喬治（Terry George），還是在《衝擊之路》中提出了幾項值得探討的「衝突點」。「reservation」意指保留意見、態度等，肇事逃逸的Dwight因害怕被法院剝奪探視兒子的權利，因而在車禍發生的當下選擇逃走。諷刺的是，Dwight本身即為一名律師，應該是徹底執行律法以維持正義的代表，卻試圖逃避法律制裁為自己留下一條「保留之路」，以期確保自己還能見到兒子一面。電影中出現了一段台詞：「你休想在法庭上得到正義，那裡只有條文法令。」犯罪者一方為熟知法律條文的律師，受害者一方則為不懂法律的大學教授，案情發展對何者有利，幾乎毋須多加贅述。甚至連警察也無可奈何地承認，若非兇手主動投案，那麼便得放棄這件案子了。
因此，《衝擊之路》除了描寫受害者家屬的傷痛及煎熬之外，更重要的是加害者一方的內心掙扎。Dwight本來就因離婚失去兒子的監護權，他必須維持良好形象及紀錄，如此才能確保一週一次的探視權。前妻曾對他說：「天啊！Dwight，你怎麼總是要逃避？」一言以蔽之，Dwight和前妻離婚的因素，以及懦弱不夠果決的個性便清楚地顯示出來，而這也成了一連串事件的導火線。這時，Dwight的兒子Lucas卻在無意間點醒了他。Lucas在學校因受不了同學懦弱，不敢承認自身犯下的錯誤而揍了他，還罵了他一句「懦夫」。Dwight縱使對兒子動手打人而生氣，但其實更為自己沒有擔當的個性氣惱，為何小小年紀的兒子懂得「承認犯錯」的道理，而自己身為律師卻不懂？
從開始的害怕、掙扎，到錄製DV坦承犯行時，令人動容的堅強以及對兒子的不捨之情，曾以《我辦事，你放心》（You Can Count on Me，2000）一片獲得許多獎項的演員Mark Ruffalo，以內斂不誇張的精湛演出為這個角色添加了豐富的血肉，也為這部過於雕琢的電影加了不少分。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角色則是車禍受害者的妹妹Emma（Elle Fanning飾），「在天堂的人能聽到琴聲嗎？」為了早逝的Josh，Emma願意多花時間去練琴；而在鋼琴演出前，一句「獻給我的哥哥Josh」更道盡了她倆之間難以抹滅的手足之情，以及至今對Josh的深切思念。或許是純真的童言童語更能打動人心，若要說本片曾讓我流下眼淚，那麼便是這兩句台詞的牽引，觸動我內心的不捨之情。
【電影資料】
- 中文片名：衝擊之路
- 英文片名：Reservation Road
- 導演：泰瑞喬治（Terry George）
- 出品國：USA | Germany
- 發行商：群體（台灣）
- 影片年份：2007
- 色彩：Color
- 片長：102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