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與連結,傷痛與時間都是互相依附並牽制的存在。沒有刻意告別,但仍舊悄然地消失,能證明曾經存在的,只有我自己。

因為某些原因,我們家十幾年前搬離了自住宅,在親戚的空房中住下,但戶籍地址並沒有一起更動。平時沒什麼不方便,唯一有感的時期是,每一次投票都要回到戶籍地。不只是為了行使自己的公民權利,也有回味兒時記憶與環境的意思在。
其中,最讓我難以忘懷的是離家不到5分鐘路程的早餐店。也許,我最在意的不是罷免結果是否可以如我所願,而是能不能成功吃到心心念念的韭菜盒,飽滿的韭菜、冬粉,配上畫龍點睛的碎豆乾與蛋末,被包裹在少見的四方體麵皮裡,煎得酥而不油的外衣是我從未在其他店家看過的。
抵達後先向早餐店老闆預訂韭菜盒,除了當天的份,我還外帶了兩個回家,深怕投完票後什麼都不剩了。也許是太久沒光顧,我情不自禁地向老闆說出了自己對於他們家韭菜盒的熱愛與想念,只可惜我不並非老闆眼中那種看著長大的熟客孩子,只是某個過度熱情的客人。
投完票,飽餐一頓後,我決定在附近散步遊蕩。我往讀過一年多的國中走去,比對著眼前街道上的店家與印象中的差別,每一次回來都有些微的不同。腦中的記憶逐漸稀薄,週遭的事物越顯陌生。
投票日讓我有機會再次踏入曾經就讀過的國中校園。即使週圍熟悉的店面不再,新建的高樓聳立,校園內的配置卻沒有太大的變化,浮在腦海中的片段依舊不美好,卻也淡去了不少。
我才意識到,所謂的「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並不表示它能治癒一切。不過是在時間的洪流裡,你歷經成長而變得強大,傷痛之於你的比例開始變小。如果人們的內心是一片海岸,時間如潮水,歷經每天的沖刷,沙灘上凹凸不平的坑洞可以被撫平,但岩壁上和海面下的那些洞穴其實一直都在,有些甚至逐漸擴大。
看著已經與我失去連結的街道巷弄,對於這裡沒了留戀,只剩每一次透過投票展現的公民意識。如果哪天發現早餐店也不復存在了,還有多少理由能驅使我回到這個地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