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名稱叫「失控」。
但他一看就知道，這名字是寫給別人安心用的。
白色訓練場被清空，防護層一層一層降下來，像是在包一顆不情願的炸彈。觀測窗後擠滿研究員，每個人都把手放在緊急中止鍵附近。
「同步率提升至 80%。」
「氣味干涉上限解除。」「獸化限制解除一半。」
他歎了口氣。
「你們真的很怕我下班回家欸。」
指令一落，空氣瞬間變得不對勁。
不是擴散。
是坍縮。
青檸與冷雪的氣味被壓到極薄，像一張貼在世界表面的膜。下一秒，那層膜破裂，從他背後翻湧而出。
鱗赫狀的構造體再次展開。
這次更多。
不再是幾條，而是成扇狀鋪開，層層疊疊，像某種不屬於生物的羽翼，又像計算錯誤後生成的多餘程式碼。
它們沒有攻擊。
只是存在。
但整個場地開始出問題。
重力數值微微飄移，金屬地板發出細小的震動聲。模擬用的能力靶標一個接一個失效，獸化模組卡在半成型狀態，像被按了暫停卻無法返回。
「同步率 90%。」
「欸等等，等一下，儀器回饋不正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啊，原來如此。」
觸手狀物體輕輕晃動，彷彿在回應他的想法。
他的獸化特徵更明顯了一點，卻依舊沒有完全成形，像是他根本懶得選一個固定樣子。
「不是我失控。」
他抬頭，語氣冷靜得過分。
「是你們的世界設定太低。」
防護層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不是破壞，而是不適配。
警報聲此起彼落，監控畫面延遲，數據開始自己重寫自己。
「立即中止測試！」
「切斷能力場！」
「來不及了。」他說。
不是威脅，只是事實。
折疊的氣味全部收束回來，像一瞬間把整個空間的錯誤全部拉回原點。氣味消失，重力回正，燈光穩定。
世界被他「放過」了。
他飄回地面，腳尖輕輕碰地。
「測試結論寫好一點。」
「不是失控。」
他轉身離開，留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氣味殘影。
監控室裡，最後生成的報告標題被系統自動修改：
測試結果：未發生失控
附註：環境承受力不足
而他心裡只有一件事。
今天的訓練，
真的有夠浪費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