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28 紅樓夢曲 -〈枉凝眉〉

枉凝眉

◎ 近日我在上班路上一邊開車一邊聽蔣勳細說紅樓，也勾起了兒時記憶中看電視劇〈紅樓夢〉的點點滴滴。慚愧的是除了電視劇，我沒有從頭到尾認真讀完曹雪芹的原著。聽了蔣勳的講讀之後，越發覺得〈紅樓夢〉是一部非常偉大的作品，其內容之浩瀚與結構之龐大少有其他華文小說能出其右。這部長篇章回小說值得你一看再看，一讀再讀，一次又一次去品味。它彷彿就是一個人生百態的縮影，帶你看盡世態炎涼，看所有富貴榮華終成虛空，如境花水月，似夢似真。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幻夢，但我們卻心甘情願沉溺於其中。它總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魔力，能夠吸引讀者沉溺於其中。當小說中形形色色的人物向你迎面走過來，他們好像正在對你招手，好像在對你說 :『快到紅樓夢中來吧 !』。在讀這部小說的時候，有時候你心中總會想要為自己對號入座，想像著自己最像小說中哪一個人物。若你也是那一塊女媧補天所遺棄的石頭，已經修練成性，是否也願意化成人身 ，投身到一個富貴繁華的官宦之家，去經歷一趟人間的愛恨生死 ?〈紅樓夢〉會讓你越讀越有趣，越看越被吸引。不止是小說有趣，它也曾被改編成令觀眾眼花撩亂的不同版本的電影跟電視劇。

〈枉凝眉〉

作詞：曹雪芹 作曲：王立平

一個是閬苑仙葩
一個是美玉無瑕
若說沒奇緣
今生偏又遇著他
若說有奇緣
如何心事終虛化
啊~ 啊~

一個枉自嗟呀
一個空勞牽掛
一個是水中月
一個是鏡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
怎經得秋流到冬盡
春流到夏
啊~ 啊~

歌曲的一開場就緊扣〈紅樓夢〉的主角賈寶玉和林黛玉，『一個是閬苑仙葩 ╱ 一個是美玉無瑕』說的就是他們兩人的故事。賈寶玉原是一塊石頭，是女媧補天後所遺棄下來的一塊石頭。歷經歲月的修練而琢磨成玉，所以說他是"美玉無瑕"。林黛玉本是一棵絳珠仙草，受了這塊石頭的恩惠，日日以靈河甘露將之灌溉，使得這珠草得以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換得人形，因此說她是閬苑仙葩。這兩個人的緣分很奇妙，看似在前世就注定的緣分，且能在今生得以雙雙來到人間繼續這緣分。但看似有緣，卻又無緣，兩人對彼此的情感如此之深，但結局卻又如此的枉然。賈寶玉滿腹的心事卻不知跟誰去訴說。這就是歌詞中所說的 :『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

歌詞的第二段，一樣緊扣住〈紅樓夢〉這整部小說的虛幻 :『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 』。不管是水中月還是鏡中花都是虛幻的，一切的情感也終究都會化成虛無。作者要告訴讀者的是整個〈紅樓夢〉原就是一場虛幻的夢境。林黛玉修練成一個女身，她發誓要用一生的眼淚來還給這塊石頭也就是賈寶玉，也因此歌曲中唱到 :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 ╱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林黛玉最終把一生的眼淚都給了賈寶玉，她為的就是要還報他的甘露之恩。人世中兩個人的緣分可長可短，可深可淺。能做得成夫妻也並不見得就是緣分深，換句話說林黛玉與賈寶玉兩人的緣分也許不算長，但是感情卻足以轟轟烈烈。歌曲的結尾，淚珠兒從秋流到冬春流到夏，正是在訴說著青春猶如落花飄逝於流水之上，也預告兩人的感情終究化成了虛無與嗟嘆。〈紅樓夢〉這部長篇章回小說的結局最終也是以悲劇收場。劇中的林黛玉常常含著淚，皺著眉頭，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哭。小時候當我看到這些場景時，不能明白作者為何要如此安排劇情，到了長大後才知道原來黛玉的淚水是為了還報寶玉這塊石頭的甘露之恩。●

 ◎ 後記:

一九八七年，這一首〈枉凝眉〉是由歌手陳力來演唱，她有著極具穿透力的天籟嗓音，時而柔情似水，時而聲聲婉約。彷如在吟唱著一段專屬於林黛玉和賈寶玉的"詠嘆調"。只要這首歌曲一出來，觀眾們彷彿便就能瞬間穿越時空，走入了曹雪芹筆下的這座紅樓殿堂，沉浸在無限的虛幻與華麗當中，情願永遠都不醒來。而陳力當時為了演唱這一首歌曲，跟隨著〈紅樓夢〉的劇組整整四年多，聽紅學大師的授課，每天與同劇組的演員們朝夕相處，只為了能夠找到一個適切詮釋〈紅樓夢〉歌曲的方法。當她清麗的歌聲橫空一出，情感彷彿正隨著劇情靜靜流動著，百轉千迴總是詩，牽引著每一位觀眾的心。每一個鮮活的角色立刻就呈現在你的面前。不管是喜悅或是悲哀，在她的歌聲之中，都變得如此地真實。而陳力的努力沒有白費，這首歌可以說是她歌唱生涯當中的顛峰之作。她一連為八七版的〈紅樓夢〉演唱了多首膾炙人口的歌曲，首首都是經典，也都十分的成功，為該劇寫下了一個又一個精彩的篇章。

_{♪♪♪ Written by: Susan Shi 2022-0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