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葉草書籤 (AI示意圖)。
如果說大人求神問卜是買個希望,那小孩向四葉草許願又何嘗不是為了求個心安?大人和小孩,有時就像左手和右手,互相依存,只是在香火鼎盛的廟宇裡靜靜為孩子祈福的大人,往往不會注意到,在某個大自然的角落裡,也有著同樣為他們默默祝福的小孩。
「幸運」,像人緣好的朋友,當「幸運」來敲門,每個人都會張開雙手歡迎。然而,「幸運」沒有形體,更不會敲門,所以,成千上萬的人決定主動尋找它降臨的跡象──極光或是四葉酢漿草,就是最廣為人知的象徵。那沒有形體的幸運,就在人們目睹極光、或發現四葉酢漿草那一刻,徹底具象化了。
初次聽到四葉酢漿草和幸運的連結,是小學三年級。那天,我和哥哥在爸爸的田裡跑跳,突然之間,哥哥停了下來:「這裡好多幸運草。」然後他蹲下來,像青蛙一般在田壟間跳躍,找完一簇就跳向下一簇,邊找邊跟我說了四葉酢漿草不容易見到,所以找到的人就代表幸運正站在你身後,無論許下什麼願望都會實現。
這樣的說法,讓我也倏地蹲下,學著他把頭埋進草堆,一根一根地檢查,那連在莖上的葉子有幾片,神情像極了品管師,正努力想從大自然這巨大的工廠裡,篩選出跳脫規格的突變驚喜,「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四。」「四片!我找到四片葉子的酢漿草了。」哥哥跟我一樣興奮,他放聲大喊「居然真的有!」接著,我們又更賣力地回到品管師的工作,那天下午,我們總共找到了三枚四葉酢漿草,但這些突變的小草,沒有被汰除,反而被我們帶回家,小心翼翼地做成壓花書籤,永遠珍藏。
如果你知道幸運就站在你身後,等著幫你實現願望,這個願望,你會為誰而許?
每一次,打開抽屜,看到四葉酢漿草的壓花書籤,思緒都會飄回那個下午,我找到第一枚四葉草的時刻。當時,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是這一生或許只此一次的機會,我要給誰。留給自己,卻覺得想要不同顏色香水豆這種願望,實在和神聖的四葉草不相配,就像穿著吊嘎與拖鞋,會被掛有水晶吊燈的餐廳拒絕入內一樣,我也硬生生地把想要香水豆這樣的願望吞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在我心中萌芽已久,但我卻不敢面對的想望──爸爸的健康。
爸爸在我襁褓時期,就罹患肝病,雖然後來吃得健康、活得養生,但爸爸對於自己的未來始終悲觀,常常說這樣的疾病,讓他從三十幾歲就看見人生的終點,那是和孫文先生相同的,活不過六十五歲的未來。每一次爸爸說這些時,我都別過頭去,他知道我不想聽了,也就打住不說,但那些話像種子,已然在我心中萌出不安的嫩芽。
「希望爸爸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最後,我許下了這樣的願望。為了爸爸,也為了我自己。如果說大人求神問卜是買個希望,那小孩向四葉草許願又何嘗不是為了求個心安;大人和小孩,有時就像左手和右手,互相依存,只是在香火鼎盛的廟宇裡靜靜為孩子祈福的大人,往往不會注意到,在某個大自然的角落裡,也有著同樣為他們默默祝福的小孩。如果他們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此生無憾。
如今,我已為人母,漸漸了解爸爸當年不僅僅是悲觀,更多的是對於年幼孩子的萬般不捨,今年剛過七十歲生日的爸爸,曾經說過過了六十五歲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賺到」的。能夠看我拿到碩士學位、結婚、生子,更是他從來沒奢望過的,聽著爸爸說這些,我感到欣慰,也暗自慶幸當年,我有埋進草堆裡,翻找一個希望。
我是 CJ,在這裡用回憶陪你慢慢變老。 沒什麼大道理,只想把真實的記憶,留給同樣有故事的你。
★小CJ的溫柔練習:下一次,經過一簇簇的酢漿草時,也花點時間找找屬於你的四葉草吧,也許這次,幸運就在你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