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B
26 歲,從警一年,交通警察。每天睜開眼,就是三起車禍在等他。
第一次獨立處理酒駕。
他在醫院長廊等,撥電話給學長,沒人接聽。
同一時間,手機傳來下一件事故派案。
他的語氣有一種透支的疲累,對我說:「我真的很想離職。」
岔路口的拉扯:穩定的乏味,還是未知的冒險?
個案B帶著「轉職」來找我,一條新鮮、一條走回從前。
遲遲下不了決定的他,請我幫忙釐清哪條路最好。
第一條是外商客服。
正常上下班,完整培訓,沒有法律風險。有點乏味,但待遇不輸警察。
第二條是業外興趣。
他曾是個救生員,想過往去當個教練;或者去伴侶的美容工作室幫忙,他也跟著學了一些美業技術。
對工作失去意義感,
手裡也握著離開的門票。
最後,他卻沒有選擇離開。
接著看看,他在警察工作裡真正的「不適感」。
那些不敢說出口的「萬一」
在交通隊,警察總是一個人,一個人處理車禍、做卷、開單。
下單位一年,「執法」對他來說是恐懼。
「如果可以,我希望整天都不要出門。」他坦言自己隨時處在風險與不確定中。
在處於雛鳥的階段,就被推上戰場被迫成長,是警察培育人才的通常方法。
希望他們做中學、錯中學,但這樣的生態加上「單兵作戰」的職場環境,讓他的生活總是充滿不安。
法律、案件,像是一場場沒有標準答案的考試。
這張紅單要不要開?這個酒測要不要做?
在單位看了無數次卷宗預覽,但到了現場,手腳還是會慌。
當他急需一個榜樣,一份篤定,學長姐都在忙。
我看到的卡點:
- 動力的枯竭:因為日常工作帶來不安,個案總是處於壓力中,對於勤務量的承受度與動力下降。
- 孤軍奮戰的焦慮:他本身就喜歡大家一起做事,卻意外分配到交通警察的職場,不習慣獨立作戰,更因為動力枯竭,不敢嘗試更繁重的派出所單位。
- 法律風險的恐懼:對於每個判斷產生質疑、不安,生怕「犯錯的代價」是毀掉整個人生。
在諮詢中的討論
理想生活,是礁溪外圍的那棟房子
首先,我希望他離開眼前的場景。
試著讓他把視角拉遠:「目前的你,對未來有什麼想像?」
他描繪了一個很美的畫面。
他希望 40 歲前能回到家鄉宜蘭,在礁溪外圍買一棟房子。
種種菜,做簡單的教課或救生員工作。
那時他會有一筆資產,用投資、簡單打工維繫生活。
生活節奏很慢,把時間留給家庭。
那為什麼當初選擇警察?
之所以留在警察崗位,是為了這個「40 歲的自由」還有「不錯的社會觀感」。
他提到,其實過往身為救生員的生活挺快樂的,工時不長、下班後自己安排,薪水足夠過活,一切都好。
但他被「社會要你有責任」打擊。
伴侶的父母,認為他「不認真過活」。
他說:「警察的薪水穩定、能累積資產,而且當我提到我是警察時,有種被「認可」的感覺。」
一開始,這份工作,是他通往理想生活的船票。
恐懼的具象化:建立你的「事前求助系統」
我們花了很長時間討論他的恐懼。
他害怕的其實不是「犯錯」,而是害怕犯錯後被收押、被關、失去工作。
他害怕的是,他嚮往的那種「自由未來」,會因為一個疏忽而徹底崩塌。
「我們試試看,建立一個事前準備的求助系統。」
從討論中,我們利用了這幾個選項:
- 準備諮詢名單:有一個「前輩」,能夠帶領他在這個階段是他最重要的需求,如果當下真的很需要人幫忙,就從單位內外找10個「前輩」來建立信任關係。
- 風險具體化:把現在想得到的「不安案件」都列出來,嘗試去寫出你解決問題的SOP,在哪裡可能會有不確定感需要求助。
把這些卡在心裡的「法律風險」攤開來談,原本模糊的焦慮,就變成了可以解決的技術問題。
結論:答案就在對談中浮現
第二次諮詢結束時,我問他:「那你現在想怎麼做?」
他笑了笑說:「把這些負面因素說出來後,心裡就有底了。我現在有能力去調整生活跟工作的細節,而不是只能逃避。」
我們這場對談,甚至沒有深入討論那兩個轉職選項就結束了。這就是職涯諮詢的奇妙之處。
核心在於引導。
要理清思緒,可以是諾大的造橋工程,也可以只是搬走壓在腳上的一顆石頭。
個案B發現警察工作雖然沉重,但依然能對準他的人生軌跡。
他需要的,面對眼前的海浪先站穩,穿上防護裝備,再一步一步向前。
這裡是職涯州記,幫助警察職涯升級的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