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18章 | 同學會是毒雞湯派對
春天，研究所的同學辦了一場同學會。
地點選在信義區一間燈光昏暗、音樂很吵的餐酒館。
佑辰本來想隨便找個藉口不去。
但阿哲在電話裡說：「你要去，你要去練習不要害怕跟別人比較。」
佑辰只好硬著頭皮赴約。
餐酒館裡，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昏暗的燈光像一層濾鏡，刻意讓人看不清彼此臉上的焦慮。
同學們一見面，就開始熟練地交換名片。
有人說自己在外商公司，每天都在跟外國人開會。
有人說自己準備被派去新加坡，年薪三級跳。
還有人說自己最近剛在新北買了預售屋。
佑辰坐在角落，默默地喝著他的啤酒，覺得自己像一個低配版本的贗品，混在一群正版貨裡面。
「欸，佑辰，你現在在哪高就啊？」其中一個比較熟的同學坐過來問。
「喔，在一家行銷公司。」
「行銷喔？那很累欸，聽說很操。」
佑辰只能笑笑。
「那你薪水多少啊？還過得去吧？」同學又問。
佑辰心想，現在是怎樣？同學會還要兼做身家調查嗎？
他說：「還好啦！就一般般。」
同學點點頭，那表情像已經把他分門別類，貼上了「待觀察」的標籤。
佑辰突然覺得很好笑。
他只覺得，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但同學會的現場，每個人都像在努力把自己塞進同一個成功的模板裡。
酒喝到一半，又有人提到了年終六位數的話題。
佑辰心裡一緊，那種熟悉的、胃被灼燒的感覺又來了。
他突然很想離開。
他走到餐廳外面，假裝要抽菸透氣。
手機震動，是宛庭的訊息：「我剛好在附近，要不要順路喝杯咖啡？」
佑辰猶豫了幾秒。
他最後回：「好。」
他跟宛庭約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連鎖咖啡店。
宛庭看他一臉疲憊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同學會很毒吧？」她笑著說。
「像喝了一杯過期的能量飲料，不但沒補充到能量，還反胃。」
宛庭笑了。
「你不用跟他們比。」
「可是我忍不住。」
「那就承認你忍不住啊！」宛庭說。「承認你很羨慕，承認你很焦慮。
然後，再回到你自己的節奏上。」
佑辰想到那句話：「每個人最後的終點都是自我。」
他突然覺得，宛庭好像一直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提醒他同一件事。
「你知道量子力學嗎？」宛庭突然問。
「拜託，不要再量子了。」佑辰求饒。
宛庭笑說：「量子力學說，在被觀測之前，一切都還不存在。」
「那些同學會上的標籤，薪水、職位、房子……其實也是他們自己貼在自己身上的『觀測』結果。」
「你不要拿他們的觀測，來定義你自己的命運。」
佑辰點點頭。
他突然覺得，胃沒那麼緊了。
他跟宛庭聊到凌晨，聊工作上的鳥事，聊家裡的煩惱，聊各自的失眠。
「你辛苦了。」宛庭在道別時說。
「謝謝。」
他突然覺得，友情跟愛情，有時候真的很像。
都是在你最狼狽、最崩潰的時候，有個人願意坐下來，聽你說一些連自己都覺得很廢的廢話。
他回到家，沒有再點開同學會的群組。
他選擇把今天，當成一個練習。
練習不把自己的人生，交給別人的眼光來評分。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