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宸元年三月五日|卯時
地點:宸霄國.京城.午門廣場
京城的晨霧尚未散盡,整座午門廣場便已被一層肅殺且隆重的氣氛所籠罩。
闕恆遠坐在鑾輿之上,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副大場面。
他身上那件寬鬆的黃色睡袍早已換成了正式的出巡勁裝——一身高貴藍紅色相間的窄袖長袍,腰間束著寬大的犀角帶,外披一件玄狐大氅。
這身裝扮將他那慵懶的氣息收斂了幾分,卻多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的眼神依舊帶著三分玩味,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幾位皇兄皇弟臉上那種「恨不得他趕快走」的虛偽笑容時,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沉。
「公子,馬車備好了。」
左沐晨輕聲在他身側提醒。
她今日穿著一身俐落的藍色束袖裝,烏黑的長髮高高紮起,顯得精神抖擻。
闕恆遠轉過頭,目光落在廣場所中央那輛堪稱宏偉的「交通工具」上。
那是他特意命人打造的沉香木大馬車。
整輛車由六匹清一色的汗血寶馬拉拽,車身通體採用極其罕見的千年沉香木,木質緊密且自帶一股淡淡的清幽香氣。
車窗鑲嵌著透明的琉璃,四周垂掛著繡有雲紋的重錦簾幕。
最引人注目的是,車頂四角各懸掛著一枚辟邪金鈴,微風拂過,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彷彿能滌蕩人心。
「不錯,這大塊頭夠氣派。」
闕恆遠拍了拍左沐晨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無聲的讚許。
這輛馬車內部別有洞天。
除了寬敞到足以供三五人同時臥榻的空間外,還設有巧妙的機關暗格,存放著最頂級的佳釀、點心與應急的兵器。
更重要的是,左氏姊妹在裡面鋪設了多層柔軟的蠶絲墊與雪狐皮毛,確保即便是在顛簸的古道上,自家公子也能睡得安穩。
「恆遠,此去路途遙遠,務必以國事為重。」
太子站在鑾輿旁,語氣四平八穩,但那雙盯著闕恆遠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迫不及待的野心,
「後宮之事,自有母后為你操心,你只需平安把公主們帶回來便是。」
「大皇兄放心。」
闕恆遠站起身,瀟灑地甩了一下玄狐大氅,那股渾然天成的霸氣讓在場的武將們皆是心頭一凜。
他走到太子面前,壓低了聲音,僅用兩人能聽到的語氣笑道:
「朕不在的日子,大皇兄可得好好保重身體。」
「這皇位的滋味,你先替朕嚐嚐,等朕回來,你可得還得清清楚楚。」
太子的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招牌的溫和笑容。
闕恆遠不再理會這些心懷鬼胎的親族,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沉香木馬車。
此時,九位隨侍早已各就各位。
上官婉、上官璇、上官語三位紅衣女官立於車駕右側,英颯中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莊重;
沈若嵐、沈若汐兩位紫衣侍女則已先一步進了車廂整理,掀開簾幕的一角向外張望,眼中滿是對即將到來的旅程的興奮。
左沐晨、左沐曦守在馬車後方,監督著隨行的馱馬物資;
而綠衣的裴子瑜、裴子瑄則各跨一匹駿馬,分居車駕左右兩翼,手按長刀,眼神銳利如鷹,方圓十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們的注視。
「公子,請上車。」
上官婉躬身行禮,紅袖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闕恆遠踩著金鑲玉的腳踏登上了馬車,鑽進簾幕前,他回過頭,看向這座他統治了數年的皇城。
晨曦正將金色的光芒撒在午門的城樓上,宏偉而冷漠。
「走吧。」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起駕——!」
司禮太監一聲尖細的長喝。
六匹汗血寶馬齊聲嘶鳴,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響徹雲霄。
沉香木馬車在九位絕色女官的簇擁下,緩緩駛出了午門。
車廂內,闕恆遠一進來便癱在了那堆雪狐皮毛中。
沈若汐立刻遞上剝好的一顆從冰檻拿來的冰鎮葡萄,巧笑倩兮地餵進他嘴裡。
「公子,終於出城了。」
「您剛才對大皇子說的話,可真有夠壞的。」
沈若汐咯咯地笑著,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闕恆遠的膝蓋上。
「朕這叫實話實說。」
闕恆遠感受著馬車平穩的移動,以及車廂內淡淡的沉香與花香。
他伸手拉過一旁正在看地圖的上官婉,將她拽入懷中,
「婉兒,妳說這第一站,咱們是該去那勞什子的縹緲國,還是先找個好地方,把昨晚沒喝完的酒補上?」
上官婉無奈地看著自家這位剛出家門就想著玩的主子,臉上卻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公子,按規矩,第一站是去兩國交界的『楓林古道』。」
「不過在那之前,咱們確實會經過一個叫『醉楓酒肆』的地方……」
「好!就去醉楓酒肆!」
闕恆遠哈哈大笑幾聲,將兩位美人摟得更緊了些。
馬車外,金鈴聲聲響,劃破了京郊清晨的寧靜。
這趟前所未有的娶親之旅,在陽光的照耀下,正式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