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孕的眼淚, 竟變成珍珠-7
突如其來的看診
回台後的第一個除夕前夕,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除舊佈新的氣氛裡。我蹲在浴室地板,正專注於刷洗那些細碎的積垢,試圖透過勞動讓心裡的混亂變得乾淨一些。
然而,兩位長輩突如其來的出現,像是一股不由分說的強風,將我帶往一家名聲響亮的婦產科診所。
診間裡的羞辱
在那個幾乎沒有隱私可言的診間裡,我像是一件被推上生產線的瑕疵品,接受著冰冷的檢視。在那一刻,我不再是那個擁有感受與名字的女子,而是一個待修復的、有缺欠的器皿,心中滿了羞辱。
回到家,推開房門的那一秒,我徹底崩潰了。我看著隨後進房的先生,用自卑築起的利刃對準他,也對準自己: 「既然我沒辦法生,我可以離開,讓你去找年輕、會生的!」
先生的吶喊與婆婆的理解
那是第一次,我看見那個高壯穩重的男人在瞬間落淚。他沒有辯駁,而是近乎哀求地吶喊:
「我不要!我可以沒有孩子,但我不能沒有妳!」
那聲吶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重量,擊碎了我心底那道牆。原來在他眼裡,我的完整從來不需要由另一個生命來證明。
當晚,我們選擇了最難卻也最溫柔的路——「誠實」。 先生邀請了婆婆進房,三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裡,開啟了一場長達兩小時的交心。我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早已被淚水濕透的毛巾,我們將那些細碎的藥物名稱、診斷結果一一攤開。
婆婆亦是跟隨主的人,主的愛軟化了那些對於「承繼」的執念。當我們一起禱告、決定不再強求時,我真正感覺到自己被這個家愛著,而非因為我的「功能」被接納。。
最令我動容的是,儘管大嫂育有子女,公婆對待我們卻一模一樣,那份愛裡沒有一絲偏頗的感覺。
婆婆愛極了讀經、唱詩與禱告,恰好我也一樣。於是回婆家不再是義務與壓力,而是先飽嚐婆婆和大嫂的手藝, 和我們帶回的點心,隨後在客廳裡, 大嫂彈鋼琴, 我們讓詩歌一首接一首地流淌。
回想起婚前,是婆婆將那份又真又活的福音遞給我,鼓勵我受浸;多年後,又是她溫柔地理解並接納了我的不孕。有時,她會指著不解的經文要先生和我解說,當疑惑散去,她便笑容滿面, 因真理而歡騰。
在那樣的瞬間,我們早已跨越了婆媳的標籤,成為靈裡的同伴。在主裡的歡聚,原來是這般純粹而蒙福的承傳。
母親的愛:一場帶著溫度的試煉
婆婆理解了,我的母親卻依然在岸邊焦慮。她提出了一個交換條件:只要我給她一件穿過的衣服去廟裡「求子」,無論結果如何,她都願意跟著我信耶穌。
這看起來是一場穩賺不賠的交易,但我心底的警鈴卻劇烈作響。若我為了換取恩典而典當了真理,信仰便成了可以交易的貨幣。我握住母親的手,講述聖經中亞伯拉罕與撒拉的故事(註):
我告訴她,我寧願守著這份神所應許的「空白」去等候真正的以撒,也不要用技巧換取一個替代品(以實瑪利)。
奇妙的恩典:哈利路亞阿嬤
後來的日子,母親不再提起這件事。她看見我們雖然沒有孩子,生活卻依然在荒原裡開成了一朵花;她看見我們的信仰,是為了享受那份不被動搖的平安。
七十五歲那年,她終於走入水裡受浸。接下來的十年,她活成了大家口中那個充滿喜樂的**「哈利路亞阿嬤」**。
我曾以為,生個孩子才是最圓滿的交代;後來才發現,領著母親走進永恆的應許,才是更深遠的傳承。我的子宮雖然依然安靜,我的生命卻成為管道, 讓神的生命延展出去。
註: 參考舊約聖經《創世記》第十五章和第十六章。可至水流職事站閱讀網上聖經及註解。www.lsmchinese.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