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一下也好》
新聞下面的留言很多。
有人說：
「你就揮一下啊。」
「揮空也好，至少證明不是控分。」
語氣很像在勸人做一件很簡單的事。
好像只是抬一下手。
——
以青看到那句話時，忽然想到一種很熟悉的場景。
像親戚在過年時說：
「考試就隨便寫寫看嘛。」
「搞不好就上了。」
又或者同事下班時拉你去買彩券。
「今彩539一張而已啦。」
「萬一中了呢？」
——
這些話都有一個共同點。
風險不是說話的人承擔。
——
站在打擊區的人其實很清楚。
只要揮棒。
球可能滾進內野。
可能穿過外野。
比數就會變成 8：2。
然後整個賽局改寫。
那時候再說：
「我只是揮一下而已。」
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
但很多觀眾其實不在意這件事。
他們只是希望看到一個畫面。
一個「看起來很努力」的畫面。
就像跆拳道比賽。
如果兩個人站著不動，裁判會警告。
因為那項運動本來就要求你出腳。
——
棒球卻不是那樣。
棒球其實很奇怪。
投手可以故意保送。
打者可以不揮棒。 捕手可以拖時間。
很多時候，最聰明的打法
看起來反而最不熱血。
——
所以那個打席很安靜。
第一球。
好球。
他沒有動。
第二球。
好球。
他還是沒有動。
第三球。
紅中。
主審舉手。
三振。
——
球場嘈雜起來。
網路開始討論運動家精神。
有人甚至跑去改維基百科。
像是在歷史旁邊寫一句評語。
——
以青忽然想到。
很多人其實不是想看棒球。
只是希望世界看起來比較像故事。
故事裡的人都會揮棒。
就算知道結果不好。
——
但現實有時候不是故事。
有些球。
不是因為你不敢打。
只是因為你知道——
揮下去，才是真的在賭。
《如果是我們》
以青看著網路留言。
有人說：
「沒運動家精神。」
有人說：
「控分仔。」
還有人氣到去改維基百科。
那句話像被釘在歷史旁邊的便條紙。
——
以青忽然想了一個問題。
如果那個打席換成中華隊呢？
第九局。
比分 7：2。
再得分反而可能被淘汰。
打者站上去。
第一球。
好球。
他沒有揮。
第二球。
好球。
他還是沒有揮。
第三球。
主審舉手。
三振。
——
那時候網路大概會出現另一種語氣。
「87才揮棒吧。」
「戰術懂不懂。」
「贏就是本事。」
甚至有人會說：
「我勸妳少管閒事喔。」
——
以青想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因為棒球有時候很誠實。
它會把人心裡的小算盤照得很清楚。
同一件事。
只要球衣換一個顏色，
道德就會換一個版本。
——
球場上的打席其實很短。
三顆球而已。
但觀眾席上的故事很長。
有人想看英雄揮棒。
有人想看奇蹟發生。
就像下班路上有人會說：
「買一張今彩539啦。」
「萬一中了呢？」
——
可是站在打擊區的人不能這樣想。
他只看到計分板。
7：2。
那不是情緒。
那是一道答案。
——
所以他沒有揮。
不是因為不敢。
只是因為有時候比賽的真相很簡單：
有些球揮下去，才是真的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