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大馬路上一片寂靜。
昏黃的路燈照著空蕩的道路,
只有風偶爾拂過樹林的聲音。
妹妹突然尿急,
把車停在路邊一處偏僻的公廁旁。
那已經是十點多。
附近的人早已散去。
我和姪女先下車,
沿著窄小的通道走進去。
兩旁高高的樹林黑壓壓的,
進出只有這一條路。
廁所裡一排三間。
我們很快上完,
出來時還特地告訴車裡等著的妹妹:
「裡面三間都沒人,換妳了。」
妹妹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
臉色卻異常蒼白,
一句話也沒說。
她坐上駕駛座,
踩下油門,
幾乎是逃離似地把車開走。
直到車子離開那條路一段距離,
她才顫著聲音開口。
「妳們不是說……裡面沒人嗎?」
我們愣了一下。
她慢慢說出剛剛的經過。
她推開門時,
正中間那一間的門把是鎖著的。
她以為有人在裡面,
禮貌地敲了敲門。
空蕩的廁所裡,
竟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
她愣了一下,
便走進左邊那一間。
尿到一半時,
隔壁忽然傳來沖水聲。
嘩啦啦的水聲,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她匆匆結束,沖了馬桶,走出來洗手。
下意識看向中間那一間。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
裡面空無一人。
那條狹窄的通道,
也沒有任何人走出去的身影。
她上車後才問我們:
「妳們剛剛在外面……有看到人出來嗎?」
我和姪女互看一眼。
「沒有啊。」
「我們一直在外面。」
她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比紙還白。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
那天晚上,
在那間被高大樹林包圍的公廁裡,
究竟是誰應了那一聲門,
又是誰沖了那一聲水。
後來白天再經過那裡。
如果不是特別留意,
幾乎不會發現那裡其實有一間公廁。
它藏在樹林裡,
安安靜靜地立在那條路旁。
白天看來,
一切再普通不過。
只有那晚妹妹慘白的臉色,
仍然提醒著我們——
那裡曾經留下過一個
說不清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