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課的時候，一位學生很開心地告訴我，他這一次的數學小考考了一個接近滿分的分數。
平常考完試，我們很習慣先討論一件事情：那些沒有拿到的分數，到底是「真的不會」，還是「應該能得分」。
但這一次，我沒有討論這件事情。
因為我先看到的是他的表情——
他真的很開心。
於是我先問他：
「你這次是怎麼做到的？是有做了什麼改變嗎？」
他想了一下說，這一次的章節其實不難，所以做練習題的時候比較順利，也比較少卡住。
後來看到考卷時，他發現很多題目其實都在課本、講義和習作裡出現過，所以他覺得這張考卷其實很簡單。
我又問他一個問題：
「如果很簡單，那班上應該很多人考高分吧？」
他想了一下說，他旁邊的一個同學考了七十幾分，另一個朋友只有四十幾分。
聽到這裡，我大概明白了。
如果考卷真的那麼容易，班上的分數不會落差這麼大。
題目其實沒有特別簡單。
只是因為他準備得夠完整，所以做起來才顯得輕鬆。
於是我又問他：
「那你到底做了什麼改變？」
他告訴我，這一次週末的時候，他把課本、講義和習作裡的題目都算完了。
聽到這裡，我有點驚訝。
因為這個孩子平常並不是會主動拿數學出來練習的人。
在學習的過程當中，他要克服的其中一項課題，就是只要遇到不會寫的題目，或是算錯了，他很容易就放棄，中斷學習。
所以當他告訴我，他在週末把課本、講義和習作裡的題目都寫完的時候，我非常驚訝。
接著我又問了他一次：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想了想說：
「我也不知道，我就只是寫了。」
我帶著讚許的語氣跟他說了三次：
「你做得非常好！」
「你做得非常好！」
「你做得非常好！」
當他說出那句「我也不知道，我就只是寫了」的時候，他其實用一種有點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說：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
但我知道，對他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改變。
然而我會這麼高興，還有一個原因。
我感覺到，他正在慢慢進步。
這個孩子本身頭腦並不差，理解能力也很好。
只是因為他非常在意社團，生活裡很多事情排在讀書前面。
一個社團活動、一個同學的邀請，就可能讓原本打算讀書的時間被擠掉。
我和他相處了大約一年。
這一年裡，我們其實花了很多時間討論這些事情：怎麼安排時間、怎麼讓計畫真正落實，甚至只是希望能夠做到一點微小的進步。
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沒有太明顯的改變。
所以當我看到他這一次主動把那些題目全部寫完的時候，我感覺到的不只是一次小考的好成績。
而是一個開始改變的可能。
很多時候，我們會以為人一定要先有很強的動機，才會開始努力。
但在課堂上，我也常看到另一種情況。
有些改變並不是因為突然有了很強的動力，
而是某一天，我們開始動手做了。
也許只是晚上八九點，在家裡，沒有什麼事情打擾。
只是寫個幾題。
但寫著寫著，事情就慢慢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覺得困難的題目，好像沒有那麼難。
原本覺得可怕的考試，也變得沒有那麼可怕。
所以這一次我最開心的，不是他考了接近滿分。
而是他體驗到了一件事情：
很多時候，進步只是因為你開始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