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視野|在泰加林深處:西伯利亞漢特族的遊牧記憶

更新 發佈閱讀 6 分鐘

📌在西伯利亞廣闊的森林與苔原之間,生活著一個歷史悠久的民族——漢特族(Khanty)。沿著鄂畢河與額爾齊斯河流域,他們世代與森林、河流與馴鹿共存,在極端寒冷的自然環境中,發展出獨特而堅韌的生活方式。對多數現代人而言,這樣的生活似乎屬於遙遠的過去;然而在西伯利亞北方,這種文化仍然以某種形式延續至今。 漢特族(Khanty)亦曾被稱為 Ostyak(奧斯佳克人),語言屬於烏拉爾語系中的烏格里語支。文化與語言上,他們與鄰近的曼西族(Mansi)關係極為密切,因此常被合稱為「鄂畢烏格里人」(Ob-Ugrians)。這一語系與匈牙利語同源,顯示出歐亞草原與森林地帶古老的人群流動與文化聯繫。 今日漢特族主要分布於俄羅斯的漢特-曼西自治區(Khanty-Mansi Autonomous Okrug,Yugra)與亞馬爾-涅涅茨自治區(Yamalo-Nenets Autonomous Okrug)。這片地區屬於典型的泰加林(taiga)與苔原生態系:冬季漫長而嚴寒,氣溫往往降至 零下五十度以下;夏季則因冰雪融化與河流氾濫,形成大片沼澤與濕地。 根據 2021 年俄羅斯人口普查,自認為漢特族的人口約 三萬餘人。其中大部分居住於漢特-曼西自治區,另有近萬人分布於亞馬爾-涅涅茨自治區。儘管人口數在近幾十年間略有增加,但在整體人口結構中,原住民族比例已顯著下降。這主要是因為能源開發帶來大量外來人口,使得原住民族逐漸成為少數。 在語言方面,漢特語仍是民族文化的重要標誌。然而隨著俄語教育的普及與城市化發展,能熟練使用母語的人數逐漸減少。目前約 三至四成漢特族人仍能流利使用漢特語,而年輕世代多以俄語作為日常語言。儘管如此,許多家庭仍努力在家庭生活中維持母語,以保存民族記憶與文化傳統。 從生活方式來看,漢特族傳統上採取半遊牧或季節性遷徙的生計模式。在廣闊的森林與河流環境中,他們依靠多種方式維持生活:馴鹿牧養、狩獵、捕魚以及採集漿果與草藥。其中尤以馴鹿最為重要。馴鹿不僅提供肉類與乳品,其皮毛可製作衣物與帳篷,也可作為運輸工具。在雪原上移動的雪橇與馴鹿群,長久以來構成了北方生活的典型景象。 居住方式同樣呈現出對自然環境的高度適應。夏季時,人們多居於可移動的圓錐形帳篷 chum,帳篷以馴鹿皮或其他動物皮製成,方便隨牧群移動。冬季則住在木屋之中,屋牆之間填入苔蘚以保溫,屋內終年燃燒火爐,以抵禦嚴寒。 交通工具亦與自然環境密切相關。傳統上,漢特族人利用木船在河流間航行,冬季則以滑雪板或馴鹿雪橇移動。衣物多以馴鹿皮製成,厚實保暖,能有效抵禦極地寒風。 在文化與宗教信仰方面,漢特族保存了豐富的薩滿信仰與泛靈觀念。在他們的世界觀中,自然萬物皆具有靈魂。森林、河流與動物不只是資源,更是具有靈性的存在。薩滿則被視為人與靈界之間的溝通者。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傳統之一,是著名的熊節(Bear Festival)。在漢特與曼西文化中,熊被視為神聖的動物,甚至被看作人類的親屬。當獵人捕獲熊之後,社群會舉行持續數日的儀式,包括歌唱、舞蹈與講述神話故事,以表達對熊靈的敬意。這一儀式既是宗教活動,也是重要的文化記憶。 漢特族同時擁有豐富的口傳文學傳統。神話、史詩與民歌透過世代傳述而延續。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也是少數發展出弦樂器的北方民族之一,其樂器常以駝鹿筋作為琴弦,伴隨歌唱與敘事使用。 然而進入二十世紀之後,漢特族的生活逐漸受到巨大變化。蘇聯時期推行的集體化政策與定居制度,迫使許多遊牧家庭搬入固定村落。傳統生活方式因此受到衝擊。 更深遠的影響來自能源開發。西伯利亞西部蘊藏豐富的石油與天然氣,尤其漢特-曼西自治區已成為俄羅斯最重要的能源產區之一。油氣產業帶來經濟利益,也同時改變了原有的自然環境。馴鹿牧場與漁場被破壞,河流與森林遭受污染,許多漢特族人失去傳統生計。 在社會轉型過程中,一部分人轉入城市經濟體系,但也有人面臨失業與社會適應困難。某些研究指出,在部分社群中,平均壽命偏低,自殺率亦較高。 即便如此,在偏遠的森林與苔原地區,仍有少數家庭維持著傳統遊牧生活。他們隨馴鹿群遷徙,在極北自然環境中延續祖先的生活方式。 近年來,也出現了新的文化復興努力。地方政府與文化團體開始推動漢特語教育、熊節慶典與文化中心的建立,希望保存這個民族的語言與傳統。 當我們透過影像觀看漢特族的生活時,很容易產生一種時間錯置的感覺。馴鹿、帳篷與森林似乎來自遠古,但其實仍存在於當代世界。這些生活片段提醒我們:在人類文明的多樣形式中,仍有一些文化選擇與自然保持更緊密的聯繫。 在能源開發與現代化浪潮之中,漢特族所守護的,不只是生活方式,更是一種古老的世界觀——一種將人、動物與森林視為共同生命的理解。

相關視頻

1.遠離塵囂的北方漢特人獨自生活在嚴寒的森林中 https://youtu.be/mf1GmfLNNo4?si=RwdBgeNN-6F8Vfm_

2.在俄羅斯北極 苔原的極寒環境中每 天只有兩小時日照・漢特人是如何生 存的?

https://youtu.be/tKsNUk31UK4?si=Thi0Yny1lSWWQ_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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