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邪頓了下,內線叫了狼幽來。
「這份配給單,看過嗎?上面有蓋你的章。」狼邪沒有馬上發難,他只是皺眉頭,問:「倉儲有何異動?主上缺少的三成,不少,有的地方甚至延後將近四成。」「…倉庫是失火了嗎?」這句語調明顯壓抑了怒氣。
狼邪自從接任巡防總長,連同後勤配給一向是由狼幽家負責,而管家除了要負責自己家的上下事務,更要能配給整個部落裡的物資。
這份責任、重大、還容易出錯。
往日,所有正式編列人員屬於前線支援、而後勤都是由負責配給的附屬人員自行消化錯誤。
狼幽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得很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辯解,也沒有防禦的姿態。那是一種太熟悉的姿勢——熟悉到讓狼邪胸口發緊。
那不是被質問的反應。
那是等待責任落下來的姿態。
「……倉庫沒有失火。」
狼幽開口,聲音平穩,甚至稱得上冷靜。
「那三成不是遺失,是被挪用了。」
他抬頭,直視狼邪,「而且不是第一次。」
狼邪的眉頭瞬間收緊。
「挪用?」
他語氣壓低了,「誰動的?」
狼幽沒有立刻說名字。
「這批配給,在流程上是合法的。」
他慢慢說,
「調度單齊全,章也是真的——是我的章。」
狼邪的視線落回那張配給單。
那個章,他再熟悉不過。
是狼幽在後勤系統裡,用來「補洞」的章。
「……你知道那是主上府邸。」
狼邪的聲音變得很低,
「你也知道這不是你能自己吞掉的數量。」
狼幽點頭。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沒有吞。」
這句話,讓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一度。
「那為什麼數字還是落在你頭上?」狼邪問。
狼幽這才輕輕吸了一口氣。
「因為那是後勤系統一直以來的運作方式。」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背一條規則。
「前線不能出錯。」
「決策層不能出錯。」
「真正會被追究的,只能是配給端。」
狼邪的手指慢慢收緊。
「你是說——」
「我是在照規矩辦事。」
狼幽接過他的話。
他抬起頭,眼神很穩,沒有委屈,也沒有控訴。
「如果這次的缺口不是主上府邸,」他說,
「這份誤差會在三天內被修正,然後消失。」
狼邪沉默了。
他太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的問題。
只是第一次,沒有被清乾淨。
「誰下的調度指令?」
狼邪終於問。
狼幽這次沒有閃避。
「不是一個人。」他說,
「是三個端口。」
「倉儲、運輸、分配。」
「每一個,都只動了一點點。」
狼邪冷笑了一聲。
「很聰明。」他說,
「每個人都只動到『不致命』的範圍。」
狼幽點頭。
「所以最後,」他語氣很淡,
「只能算在我頭上。」
房間裡靜了一會兒。
狼邪看著那張配給單,又看向狼幽。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在試探他會不會「清尾巴」。
這是在測試一個更殘酷的問題:
當替罪羊不再自動消失,
你要不要承認,
這整套制度一直靠它活著?
「如果我現在啟動雙重確認,」
狼邪慢慢說,
「這件事就不能只算在你身上。」
狼幽沒有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相反地,他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
「所以我才來。」
狼邪抬頭。
「我不是來求你護我。」
狼幽補了一句,語氣低卻清楚。
「我是來確認——
你是不是準備好,
讓這件事不再被吃掉。」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
狼邪忽然明白了 Wewe 為什麼說:
有些人,是在替你承擔「不能選」的部分。
狼幽站在那裡,沒有退路。
而現在,輪到他了。
他把配給單合上。
「這次,」狼邪說,
「章不會只算你的。」
他站起身,語氣第一次不像巡防總長。
「把所有端口叫齊。」
「今天,我們不修正。」
他停了一下。
「我們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