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常忘記些事情,如忘了東西擱在哪了。記不起來某些日子,偶爾漏了某些費用還沒繳納。如此,也為她平淡的老年生活頻添些波瀾與談資,而忘記了煩心的事,有時還成了生活中的小確幸。
可以說,老年人的“忘”若不是病理性的失憶,未嘗不是件幸福的事。
其實不論年齡,愛恨太深,藏諸內心無法釋懷,終究不是幸事。
因此,人若能適度“忘記”其實是件好事,這意謂著少點繫縛,少些染愛,多ㄧ分自在。這如同挑著重擔的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一旦放下重擔,便覺得渾身輕快。
而如何“忘記”也是門學問,不只是個人需要學會忘仇記恩,民族與文化的生存與延續,有時也需要一種「遺忘」智慧。
例如,印度人以數千年歷史,成就了“忘”的智慧可供参考,他們將許多歷史事件的過程,演變為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使之難以從中提取準確的史實,這是種巧妙的置換,讓神話與現實混淆,以詩歌的優美去化仇恨,將歷史「神話化」或「詩歌化」,將沈重的史實巧妙的被柔化。這種以講故事而沒有記錄的方式,對待歷史,某種程度上正是ㄧ種巧妙的“遺忘”。
人類受困在歷史的時間膠囊裡,愛與恨的種子無盡藏,造成世世代代戰爭與衝突頻仍。而若人類能以智慧淡化仇恨,不再執著過往的是非,讓歷史中曾經的敵意慢慢地沈澱,甚至忘了不再憶起,也許便能化干戈為玉帛。這樣說來,適度的忘記,其實是一種更高明的記憶,通往幸福的門徑了。
「智慧語」
真正的智慧不是記得一切,而是懂得適度地遺忘。















